
醫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傅總?您說什麼?這位傷者現在生命垂危,急需手術!怎麼可能抽血?這會要了她的命!”
“我不管!”傅景謙低吼,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陰鷙和不容置疑,“抽!立刻!馬上!這是命令!”
傅辭野也在一旁幫腔,語氣煩躁:“醫生,聽我哥的!先抽血!抽完再手術!我們有數!”
紀南川雖然沒說話,但站在一旁,形成無形的壓迫。
“可是……”醫生看著推車上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穆藍,還想爭辯,“傅總,她的情況真的不能再耽誤了,抽血會加速她休克和死亡……”
“我說了,抽!”傅景謙猛地打斷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這是我旗下的醫院!你是我雇的人!我要你抽,你就必須抽!出了事,我負責!”
醫生被他駭人的氣勢鎮住,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傅辭野和紀南川,最終,在職業操守和現實壓迫之間,痛苦地妥協了。
“準備抽血設備……快……”
冰冷的針頭,刺入了穆藍幾乎找不到血管的蒼白手臂。
血液,帶著她生命的溫度,被一點點抽離。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隨著那鮮紅的液體飛速流逝。
身體越來越冷,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好想嘶吼,想質問傅景謙,安若曦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嗎?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這樣對我……
可是,她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有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刺骨的絕望,將她徹底吞沒。
……
再次恢複意識時,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了守在床邊的三個男人。
傅景謙坐在離她最近的位置,握著她的手,眼神裏是她熟悉的、深情的擔憂和關切。
“藍藍!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嗎?”他聲音溫柔,帶著一絲後怕的沙啞,“你嚇死我了……我隻是去接了個電話,你怎麼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到底是誰幹的?!”
傅辭野也湊過來,一臉懊惱和自責:“是啊穆藍,要是早知道你會出事,我和南川說什麼也會親自把你送回家!都怪我們!哥,你罵我們吧!”
紀南川雖然沒說話,但也站在床邊,眼神擔憂地看著她。
穆藍看著他們逼真的表演,看著他們臉上毫不作偽的擔憂和自責,隻覺血肉模糊的一顆心像被生生撕裂。
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在親手將她推入地獄之後,又擺出這副拯救者的姿態?
她的心,痛到極致,反而隻剩下了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一個字也不想說,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傅景謙以為她是身體太痛,沒力氣說話,連忙柔聲安撫:“好了好了,不想說話就不說。你好好休息,我在這裏陪你。”
接下來的日子,傅景謙推掉了大部分工作,留在醫院悉心照顧她。
傅辭野和紀南川也每天輪流來看望,帶各種補品和鮮花。
穆藍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配合著他們的關懷,該吃吃,該睡睡,不拒絕,也不回應。
直到這天,她終於找到機會,甩開了看護,獨自一人去做一項常規檢查。
卻在檢查室外的走廊裏,迎麵撞上了安若曦。
安若曦穿著病號服,外麵披著昂貴的羊絨披肩,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她看到穆藍,眼睛一亮,主動迎了上來。
“穆藍?真巧啊,又碰到你了。”她笑容甜美,語氣親熱,“你看,我們多有緣,經常同一天住院呢。”
同一天住院?
穆藍想起過往那些巧合的事故,想起自己被抽走的血,心口狠狠一揪。
她不想多說,轉身就想走。
“誒,別急著走嘛。”安若曦卻快走兩步攔在她麵前,笑意盈盈,“我就是覺得,我們真的挺有緣的。你說是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護士推著一輛滿載大型醫療器械的推車經過,不知怎的,車輪突然打滑,護士驚呼一聲,連人帶車朝著穆藍的方向失控地衝撞過來!
那推車上沉重的設備眼看就要砸下!
電光石火之間,安若曦猛地將穆藍拉到了身後,而她自己,卻被那倒下的醫療器械結結實實地砸中了肩膀和頭部!
“啊——!”安若曦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鮮血瞬間從她額角湧出!
“若曦!!”
“若曦!”
幾聲驚恐交加的怒吼同時響起!
傅景謙、傅辭野、紀南川不知從哪裏衝了出來,瘋了一樣撲到安若曦身邊!
“若曦!你怎麼樣?別怕!醫生!快叫醫生!!”傅景謙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緊緊抱著滿頭是血的安若曦,眼神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慌和心痛。
傅辭野和紀南川也圍在旁邊,臉色慘白,手足無措。
他們抱著安若曦,瘋狂地喊醫生,慌亂中,傅辭野轉身時,手肘重重地撞在了穆藍身上!
穆藍本就虛弱,被這力道一撞,後腦勺砰地磕在了牆壁上,眼前一黑,溫熱的液體順著發絲流下。
疼……
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個流著血、被他們視若珍寶的安若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