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抽完血,我被隨意丟在了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林婉住的是VIP特護病房,就在走廊盡頭。
透過半掩的房門,我看到林國峰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湯,趙雅蘭在一旁給她削蘋果。
林婉臉色紅潤,哪裏有一點虛弱的樣子?
她嬌嗔道:「爸,媽,姐姐是不是又生氣了?要不還是別抽她的血了,我身體好多了......」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趙雅蘭心疼地摸摸她的頭,「她是熊貓血,你是熊貓血,這是老天爺注定讓她來伺候你的。她身體賤,抽點血死不了。」
「就是。」林國峰附和道,「她那半顆心在你身體裏跳得好好的,說明她也就這點價值了。你隻管安心養著,下個月就是你的鋼琴獨奏會,一定要驚豔全場。」
林婉羞澀地點點頭,目光卻透過門縫,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得意和嘲諷。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曾幾何時,我也渴望過這樣的溫情。
三年前,我被找回林家時,以為終於有了家。
可等待我的,是無盡的噩夢。
體檢時,林國峰發現我和林婉配型成功,當即決定把我的半顆心臟移植給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林婉。
我反抗,趙雅蘭就偽造我有精神分裂症的病曆,把我關進精神病院折磨了整整三個月。
直到我同意手術。
手術台上,林國峰親自主刀。
他切開我的胸膛時,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他說:「林昭,別怪爸爸。婉婉是鋼琴天才,她的未來一片光明。而你,隻是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少半顆心,對社會也沒什麼影響。」
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現在,連身體也要徹底死去了。
我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
係統提示音響起:「宿主,您的身體各項機能正在極速衰竭。建議臥床休息。」
「不用。」
我走出醫院大門,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想去買件衣服。」
「衣服?」
「嗯。我想體體麵麵地走。」
我去了商場。
那是我以前從來不敢進的高檔商場。
林家雖然有錢,但我的零花錢連林婉的零頭都不到。
而且我的錢,大部分都用來買藥續命了。
我挑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
很豔麗的紅,像血一樣。
刷卡的時候,顯示餘額不足。
那三十萬,已經被醫院強行劃扣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國峰的電話。
「幹什麼?」他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給我轉五千塊錢。」
「你瘋了?剛替你墊了三十萬,你還有臉要錢?」
「不給也可以。」我平靜地說,「我現在就在商場,如果不轉錢,我就從五樓跳下去。明天頭條就是《市三院院長逼死親生女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國峰最在乎名聲。
三秒後,支付寶到賬五千元。
「林昭,你給我等著!回家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掛斷電話,買下了那條裙子。
換上新裙子,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像回光返照的厲鬼。
我對著鏡子笑了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