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春節臨近，上海街頭掛滿了紅燈籠，年味漸濃。

可我，卻選擇了留守在藝術工作室獨自一人趕製一個高報酬的畫稿項目。

除夕夜，工作室裏空無一人。我獨自坐在畫架前，吃著泡麵。

窗外，上海璀璨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萬家燈火，一片祥和。

我心裏，卻隻剩下平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爺爺發來的拜年視頻。

視頻裏，老家的客廳，父母與顧辰一家團聚，其樂融融。

父母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努力在鏡頭前擠出笑容。

而顧辰一家，則在鏡頭前，得意洋洋。

顧辰的妻子，更是陰陽怪氣地，用尖酸的語言，將我與顧辰進行對比，暗諷我“不懂事，就知道在外麵瞎忙活，過年都不回家”。

我麵無表情地看完視頻，喝光了泡麵湯。

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怎麼說，怎麼想，都已經與我無關。

大年初三，二姨的電話，再次準時打來。

她一如既往地，先是常規性地指責我過年不回家，讓父母傷心。

隨後，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凝重。“晚星啊，二姨告訴你個事兒，你心裏有個數。”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顧辰那個潮牌店，經營不善，虧損嚴重。他現在又看上了一個，據說‘能爆火’的藝術周邊項目，需要一大筆啟動資金。”

二姨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他正以此為‘家族事業發展’的功勞，鼓動你爸媽，拿出剩下那二十萬的‘應急資金’，給他周轉。”

我心猛地一跳，那二十萬！那二十萬，是他們最後的一點老本了。

我以為，至少這筆錢，他們會留著養老。原來，我還是高估了他們。

“晚星啊，二姨跟你說，你再不有所行動，那二十萬，也要不屬於你了。你爸媽的晚年生活，可能就真的沒有保障了。”

這個消息，像是壓垮我心中，最後一點對父母的“底線”期望的稻草。

讓我徹底意識到，父母的偏心，可以無限為弟弟降低。他們可以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家族麵子”和“扶弟夢想”，而傾盡所有。

我冷靜地向二姨道謝，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煙花已經散盡，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我立刻打開手機，購買了回老家的高鐵票。

這一次回去，我的目的，不再是爭奪那二十萬。

而是要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我要親手斬斷，這病態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