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媽挪用我為留學和畫展積攢的六十萬，全部投入弟弟的潮牌店。

第二天，相戀五年的陸澤與我分手。

“五年，我等夠了。”

“你承諾的畫展、留學、我們的未來......錢在哪裏？你的未來又在哪裏？”

不等我開口，他已轉身離開：

“在你家人心裏，你弟弟的一時任性永遠高於你一生的追求。我累了。”

手機響起，母親發來弟弟店鋪開業的照片，語音裏浸透歡欣：“你弟弟的夢想終於實現了！”

看著照片中弟弟燦爛的笑容，我笑出了眼淚，隨後默默退出所有家庭群聊，拉黑了每一個親友。

既然在你們的世界裏兒子才是一切，那麼從今往後，你們的一切也與我無關。

隻是不知有一天，當你們被傾盡心血養育的寶貝兒子拒之門外時，是否會想起這個曾被你們親手拋棄的女兒。

......

畫室裏，空氣很靜，隻有我的心跳聲。

六十萬，五年攢下的六十萬，就這麼不見了。

我看著眼前空白的畫布，上麵似乎還能看到陸澤離開時的背影，那樣決絕。

他說了什麼，他說我被拋棄了，他說我不如顧辰的一時興起。

我抓起筆，畫筆很沉。顏料的味道，曾經是我的解藥，現在卻像是鈍刀，一下下割著。

手機屏幕亮了，一個陌生號碼跳出來，區號很熟悉，老家的。

我盯著它，幾秒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顧晚星，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爸媽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想幹什麼？”

二姨的聲音像機關槍，劈頭蓋臉就過來了。

她從來都是這樣，嗓門大，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

我沒說話，隻是聽著，胸口悶悶的。

“你媽都氣病了，心寒啊，說她白養你這麼大。你趕緊聯係他們，別再讓老人操心了。”

二姨繼續說著，語氣裏帶著指責。

我深吸一口氣，喉嚨有點緊，“我媽怎麼了，什麼病？”

“還不是為你，你那樣對他們，能不病嗎？晚星，爸媽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他們的？”

二姨的聲音抬高了，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

我沒接話，等著她繼續。

她果然又說上了，“你爸媽把那六十萬給顧辰，那也是為了幫襯一下你弟，他畢竟是家裏唯一的男丁，以後還要傳宗接代，不幫他幫誰？”

“幫襯？”我重複這個詞，嘴角僵硬地上揚。

幫襯，多麼輕巧的詞。

六十萬，是我的深造機會，我的畫展啟動資金。

是我在藝術院校苦讀七年，斬獲無數獎項，拚了命才爭取來的國際藝術交流獎學金和個人畫展的機會。

那六十萬，是我省吃儉用，四處打工，一分一毫攢下來的。

而我向他們提過，畫展布展和宣傳，需要五萬塊錢，他們是怎麼說的？

“搞藝術沒有前途”，“女孩子遲早要嫁人”。

現在，他們卻把我的血汗錢，給了職高畢業、月薪不足三千、遊手好閑、屢次“創業”失敗的顧辰。

隻為他“風光”開店，圓他的“潮牌店”美夢。

我抬眼看向窗外，夜景很美，卻和我此刻的心情無關。

“二姨，你覺得，我是他們親生的嗎？”我問，聲音有點澀。

二姨那邊停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不是胡話。我的藝術夢想，在他們心裏，到底算什麼？”

我繼續說，語調不自覺帶上了一股子顫抖。

我告訴她，顧辰的潮牌店月虧數萬，所謂的“藝術周邊”隻是跟風抄襲，根本沒有實際能力。我問她，他們二十年來，無底線地幫扶顧辰，現在甚至要搭上我未來的前途和養老錢，隻為一個“重視男丁”、“家族有麵子”的虛名。

“晚星，爸媽思想老舊，你多理解......”二姨試圖勸說。

“理解什麼？”我打斷她，胸口那股鬱氣翻騰上來。

“我談了五年的男朋友，陸澤，今天跟我分手了。他說，他不敢娶一個，在父母心中，毫無分量的女孩。”

電話那頭，二姨的聲音徹底沒了，隻剩下沉默。

我看著空白的畫布，它不再是空白的了，上麵似乎有了新的圖案，濃烈的，決絕的。

“所以，二姨，既然他們選擇當‘聖人’去成就顧辰，那養老送終，也別找我了。讓他們去找那個，投資了六十萬的‘寶貝兒子’。”我平靜地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