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親戚們麵麵相覷,原本看熱鬧的神情也變得尷尬起來。
二姨忍不住開口勸道:
“姐夫,孩子想看就看一眼嘛。”
“大過年的,別搞得這麼僵。”
“是啊,淺淺也是好奇,打開看看怎麼了?”
我爸瞪了二姨一眼,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家務事!你們少插嘴!”
他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白眼狼!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氣我的?”
“給你臉了是不是?啊?”
“我看你就是想造反!”
我哥還在一旁煽風點火:
“爸!你看她那得意的樣子!”
“肯定是因為錢太多了,想獨吞!”
“妹妹,你平時裝得那麼乖,原來都是為了騙家產!”
“趕緊拿過來!那是我的!”
我哥像個瘋狗一樣撲過來搶。
我側身一閃,躲過了他的手。
但我爸顯然失去了耐心。
他繞過桌子,那隻寬厚的大手高高揚起,帶著風聲朝我的臉扇過來。
“把東西給我!”
我下意識地閉眼,卻依然緊緊攥著那個檔案袋。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
是表弟陳宇,那個平日裏吊兒郎當,總被家裏人嫌棄不務正業的表弟。
他一把抓住了我爸的手腕。
“大舅,打女人可不是男人該幹的事兒。”
表弟嘴角叼著根牙簽,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爸。
“再說了,表姐手裏拿的不是你給的‘福氣’嗎?”
“既然是福氣,怎麼還怕見光呢?”
“難不成,這福氣有毒?”
我爸氣得臉皮都在抖,卻礙於表弟是個一米八五的壯小夥,沒敢硬來。
“你懂個屁!滾一邊去!”
我趁機退後幾步,拉開安全距離。
“爸,媽,你們不用這麼激動。”
“我也不是非要這筆錢。”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在這個家裏,我到底算什麼?”
我舉起那個檔案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小到大,你們對外宣稱給我最好的。”
“我的一件衣服,你們說是香奈兒,其實是拚夕夕九塊九包郵。”
“我的補習班,你們說是一對一名師,其實是大學生兼職,一小時五十。”
“我一直以為是家裏條件不好,你們盡力了。”
“直到我看見哥哥那個全是耐克阿迪的鞋櫃。”
“直到我看見哥哥每個月幾千塊的生活費賬單。”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字字清晰。
我媽捂著胸口,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
“你......你在胡說什麼!”
“我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沒良心!”
“早知道生下來就把你掐死!”
我爸怒吼一聲,掙脫了表弟的手,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好!好!好!”
“既然你這麼想看,那今天就別怪我不給你留麵子!”
“你看!你看完了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他一把抓起桌上滾燙的火鍋湯勺,那眼神裏透著的狠厲,讓我心驚肉跳。
但我沒有退縮。
我把手伸向了檔案袋的繞繩。
這一刻,不僅是為了揭穿他們的謊言。
更是為了給過去二十六年那個傻傻的自己,一個交代。
“那就看清楚吧。”
“看看這所謂的‘厚愛’,到底有多重。”
我手指用力,猛地扯開了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