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道裏亂成一團。
電梯已經停運了,我們隻能走樓梯。
我們家住在十二樓。
剛下兩層,林安安就開始喘粗氣。
那個大包目測有三十斤重,對於平時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林安安來說,簡直是酷刑。
「媽......我不行了......太沉了......」
林安安靠在扶手上,汗如雨下。
王翠芬心疼壞了,伸手去托那個包:「來,媽幫你抬著點。」
她一邊抬,一邊扭頭衝我吼:「林悅!你眼瞎了嗎?沒看你妹妹累成這樣?還不過來幫忙背著!」
我冷眼看著她們母女情深,腳下步子沒停。
「媽,剛才可是安安非要跟我換的。她說這包裏東西多,她舍不得給別人。我要是碰了,她又要說我想搶她物資。」
「你!」王翠芬氣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既然不分你我,那安安背著也是為了全家,讓她多鍛煉鍛煉。」
我輕飄飄地懟回去,越過她們繼續往下走。
樓下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像是喉嚨裏卡著濃痰的野獸。
林國棟在前麵催促:「別磨蹭了!快點!」
林安安一聽,嚇得腿軟,隻能咬牙背著那個死沉的包繼續挪。
好不容易到了地下車庫。
我們的車是一輛七座SUV。
林國棟剛解鎖車門,遠處陰影裏就竄出幾個人影。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們渾身是血,肢體扭曲,張著血盆大口向我們衝來。
「快上車!」
林國棟大吼一聲,鑽進駕駛座。
我動作最快,拉開後座車門就跳了上去,順手鎖死了這邊的車門。
林安安背著大包,動作遲緩,被王翠芬推搡著才爬上副駕駛。
車門剛關上,一隻喪屍就撞在了玻璃上。
「砰!」
那張腐爛的臉貼在車窗上,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車內。
林安安嚇得尖叫:「啊——!快開車!爸快開車!」
林國棟一腳油門,車子轟鳴著衝了出去,把那隻喪屍撞飛。
車子駛出小區,上了主路。
路上到處都是撞毀的車輛和奔逃的人群。
林安安驚魂未定,抱著那個大包瑟瑟發抖。
突然,她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道?好腥啊。」
我也聞到了。
一股濃烈的、帶著甜膩氣息的血腥味,正從林安安懷裏那個大包裏散發出來。
那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誘餌血漿,對喪屍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這個味道,成了行走的喪屍磁鐵。
王翠芬臉色一變,趕緊從包裏掏出一瓶香水,在車裏狂噴。
「哪有什麼腥味,是你太緊張了。」
她欲蓋彌彰地解釋:「這包裏裝了不少臘肉,可能是那個味兒。」
林安安皺著眉:「臘肉是這個味嗎?怎麼像死老鼠......」
「閉嘴!」林國棟突然暴躁地吼了一聲,「再廢話就把你扔下去!」
林安安被嚇懵了,委屈地紅了眼眶,不敢再吭聲。
我坐在後排,手指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輕薄背包。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了林國棟額頭上細密的冷汗。
他在害怕。
因為他知道,那個包裏裝的是什麼。
那是他親手為我準備的「送行禮」。
現在,這份大禮卻在他最寶貝的小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