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傅寒聲回來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林婉婉臉上帶著幾道明顯的抓痕,哭得梨花帶雨,正坐在客廳沙發上上藥。
而我,正騎在二樓的欄杆上,手裏拿著剪刀,將傅寒聲最愛的幾百萬名畫剪成碎片。
雪花般的紙屑紛紛揚揚落下。
“下雪啦!下雪啦!”
我歡快地拍著手,身體在欄杆上搖搖欲墜。
“寧寧!”
傅寒聲瞳孔驟縮,心臟差點停跳。
他顧不上林婉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一把將我從危險的邊緣扯下來,緊緊抱在懷裏。
“你嚇死我了......你想幹什麼告訴我,別做這麼危險的事。”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依偎在他懷裏,手裏還緊緊攥著剪刀,刀尖向外,正對著趕上來的林婉婉。
“婉婉說,這畫裏藏著鬼。”
“我把鬼剪死,就不會有人害我了。”
我天真地眨著眼睛,指著林婉婉。
“看,鬼被我趕到她臉上去了。”
林婉婉捂著臉,氣得渾身發抖。
“寒聲!你看她!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昨晚還......”
“閉嘴。”
傅寒聲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一幅畫而已,她想剪就剪。”
“倒是你,昨晚去她房間幹什麼?”
林婉婉語塞,眼神閃躲。
“我......我去給她送牛奶......”
“送牛奶送到臉上掛彩?”
傅寒聲的目光銳利如刀。
“林婉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再有下次,你就滾出這裏。”
林婉婉不可置信地看著傅寒聲。
五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滾”。
她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轉身跑回了房間。
我看著她的背影,在傅寒聲懷裏偷偷勾了勾嘴角。
這就受不了了?
心理素質真差。
“寧寧,以後別玩剪刀了,會傷到自己。”
傅寒聲想要拿走我手裏的剪刀。
我猛地縮回手,警惕地盯著他。
“不給!這是我的護身符!”
“沒有剪刀,那個穿白大褂的叔叔會來抽我的血!”
我開始尖叫,在他懷裏拚命掙紮。
剪刀劃破了他的襯衫,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傅寒聲悶哼一聲,卻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
“好,不拿,給你留著。”
“沒人敢抽你的血,我發誓。”
他任由鮮血染紅了白襯衫,隻是溫柔地撫摸著我的後背,安撫我的情緒。
這一幕,若是讓外人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
那個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傅二爺,竟然會被一個瘋女人傷了還這般縱容。
但我心裏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惡心。
這算什麼?
贖罪嗎?
如果你知道,我現在清醒地看著你流血,甚至想把剪刀送進你心臟。
你還會這麼深情嗎?
晚飯時,我鬧著要在桌子上吃飯。
不是坐在椅子上,是蹲在餐桌正中央。
林婉婉一臉嫌棄,根本吃不下。
傅寒聲卻讓人撤掉了所有的盤子,隻留下一碗粥,親自拿著勺子喂我。
“乖,張嘴。”
我像個小動物一樣,湊過去舔了一口。
然後猛地一口吐在林婉婉的臉上。
“呸!有毒!”
“這是毒藥!她下的毒!”
我指著林婉婉尖叫。
熱粥糊了林婉婉一臉,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沈寧!你夠了!你根本沒瘋!你是裝的!”
她站起來,歇斯底裏地掀翻了椅子。
“寒聲,你被她騙了!她昨晚明明很清醒!她還威脅我!”
傅寒聲慢條斯理地擦掉我嘴角的米粒,眼神都沒給林婉婉一個。
“婉婉,你最近精神太緊張了。”
“看來你需要去療養院靜養一段時間。”
林婉婉愣住了。
療養院?
那是變相的軟禁。
“不......我不去!寒聲,我沒病!有病的是她!”
“來人,送林小姐去西郊療養院。”
傅寒聲一聲令下,兩個保鏢立刻走了進來,強行架起林婉婉。
林婉婉拚命掙紮,哭喊著被拖了出去。
餐廳裏終於安靜了。
我蹲在桌子上,看著傅寒聲。
他也看著我。
眼神深邃,似乎想透過我瘋癲的外表,看穿我的靈魂。
“寧寧。”
他突然開口。
“如果你是裝的,我也認了。”
我心頭一跳。
但我臉上依舊掛著傻笑,伸手抓起一把米飯,抹在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花貓!變花貓咯!”
傅寒聲閉上眼,任由我胡鬧。
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混進了米飯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