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傅寒聲強行帶離了精神病院。
那天陽光很刺眼。
我縮在豪車真皮座椅的角落裏,死死盯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寧寧,喝點水。”
傅寒聲遞過來一個保溫杯,語氣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沒接。
我隻是盯著他的手腕。
那裏戴著一串佛珠。
真諷刺。
滿手血腥的人,也開始信佛了嗎?
“我不喝紅色的水。”
我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傅寒聲的手一抖,杯子裏的溫水灑出來幾滴。
“是白水,幹淨的。”
他擰開蓋子,自己先喝了一口給我看。
我往後縮了縮,整個人貼在車門上。
“林婉婉說,喝了水就要抽血。”
“我不渴,我一點都不渴。”
車廂裏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前麵的司機大氣都不敢出。
傅寒聲放下杯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全是紅血絲。
“以後沒人敢抽你的血。”
“林婉婉......我會處理。”
處理?
我歪著頭,似乎在思考這個詞的含義。
五年前,他說我是心如蛇蠍的毒婦,說我害得林婉婉病發。
無論我怎麼解釋,怎麼拿出不在場證明,他都不看。
他隻看林婉婉掉眼淚。
現在他說要處理林婉婉?
“你要把她的骨頭也敲碎嗎?”
我天真地問。
“像敲碎我的膝蓋骨一樣?”
我撩起空蕩蕩的褲管。
那裏,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膝蓋上,那是當年我在雪地裏跪了三天三夜留下的。
也是後來在精神病院,被護工用鐵棍打斷後,沒接好留下的畸形。
傅寒聲的目光觸及那道疤,瞳孔劇烈收縮。
他伸手想碰,卻又不敢。
“是誰幹的?”
他的聲音陰沉得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我縮回腿,把裙擺仔細整理好。
“是那個穿白大褂的叔叔啊。”
“他說,傅先生吩咐了,隻要不死,怎麼玩都行。”
“傅寒聲,那個傅先生,是你嗎?”
我湊近他,眼神清澈又迷茫。
傅寒聲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這句話,確實是他說的。
當年他把半死不活的我扔進那個地獄時,留下的就是這句話。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這回旋鏢,終於紮在他自己心口上了。
真好玩。
我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表情,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疼嗎?”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
“這裏疼,還是骨頭疼?”
傅寒聲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
“寧寧,你殺了我吧。”
“殺了我,如果能讓你解氣的話。”
我抽回手,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殺人犯法哦。”
“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雖然我是個瘋子。”
車子駛入了熟悉的半山別墅。
那是我們的婚房。
也是我的地獄。
大門口,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站在那裏,翹首以盼。
林婉婉。
她還沒死啊。
那我的血,豈不是白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