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喜慶。
媽媽特意做了一桌子菜,甚至破天荒地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綿綿啊,多吃點,把身體養好,手術才能成功。”
她笑得慈祥,像個真正的母親。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胸口,仿佛透過衣服在看那個跳動的器官。
林安也很高興,蒼白的臉上泛著紅暈。
“姐姐,謝謝你。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報答?
下輩子吧。
我默默地吃著排骨,味同嚼蠟。
飯後,我回房間休息。
路過林安門口時,聽到了裏麵的說話聲。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媽,姐姐真的會死嗎?”
林安的聲音,沒有了平時的虛弱,反而帶著一絲興奮。
“死就死唄,隻要你能活,她死一百次都值。”
媽媽的聲音冷漠得讓人心寒。
“可是......如果她死了,誰給我掙錢買藥?誰給我當保姆?”
林安有些苦惱。
“傻孩子,她那點獎學金夠幹什麼?等她死了,保險公司能賠一大筆錢!我都給她買好意外險了,受益人是你。”
轟——
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我死死抓住門框,指甲嵌進木頭裏。
原來,不僅僅是心臟。
連我的死,都被他們算計好了。
意外險?
難怪前段時間媽媽突然對我那麼好,非要拉著我去簽字買保險。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媽,其實醫生說我的病也沒那麼嚴重,隻要好好養著......”
“閉嘴!”
媽媽打斷了他。
“你必須嚴重!隻有這樣,你爸才會每個月給咱們打錢!那個死丫頭才會愧疚,才會心甘情願為你付出一切!”
“而且,隻有換了心,你才能徹底擺脫這個病秧子的名號,才能成為正常人!”
“媽就是看不慣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憑什麼她能考名牌大學?憑什麼她能健康?她就是欠你的!”
我渾身冰涼,血液仿佛凝固了。
原來如此。
原來林安的病,有一半是裝的。
原來媽媽的恨,不僅僅是因為偏心,更是因為嫉妒。
嫉妒我健康,嫉妒我優秀,嫉妒我能逃離這個泥潭。
所以她要折斷我的翅膀,把我也拉進地獄。
我靠在牆上,無聲地笑了起來。
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裏,鹹得發苦。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夠乖,夠聽話,總有一天能捂熱他們的心。
哪怕是死,我也想給他們留點念想。
可現在看來,我真他媽是個笑話。
既然你們想玩。
那我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我轉身回到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箱子。
裏麵裝著我所有的積蓄,還有那張被我粘好的錄取通知書。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梁塵的電話。
“學長,那個計劃,提前吧。”
“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掛了電話,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眼神裏的軟弱和期盼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複仇的火焰。
林綿,你醒醒吧。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而你,要做那個屠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