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太醫的眉頭皺成了川字，摸了一會兒，又換了一隻手。

最後，他收回手，對著皇帝磕了個頭。

“回稟陛下，蘇小姐她......確實已有身孕，脈象流利，如盤走珠，已有一月有餘。”

轟——

我腦子裏炸開了一道驚雷。

怎麼可能？！

一個月有餘？

半個月前我救她的時候，她明明沒有身孕！

而且，這孩子是誰的？

我看著蘇清柔，她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雖然還在發抖，但明顯鬆了一口氣。

蘇丞相立刻哭嚎起來：“顧辭！你還有什麼話說！太醫都驗出來了！”

“一個月前，正是你回京述職的日子！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你毀我女兒清白，如今鐵證如山，你還要抵賴嗎？”

滿朝文武的指責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顧辭，是個男人就認了吧！”

“敢做不敢當，算什麼英雄好漢！”

“陛下，請嚴懲顧辭，以正視聽！”

長樂公主徹底傻了眼，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失望：“顧辭......你真的......”

我百口莫辯。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碰瓷。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蘇清柔真的懷孕了，但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可現在，所有人都認定是我的。

如果我否認，就是始亂終棄，名聲掃地，還會連累顧家軍心不穩。

如果我承認，我就得娶她。

但我怎麼娶？我是女的啊！

一旦大婚，洞房花燭夜，我的身份就會徹底暴露。

女扮男裝，欺君之罪，滿門抄斬！

蘇家這一招，太狠了。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

皇帝冷冷地開口：“顧辭，太醫的話，你聽見了嗎？”

“朕再問你最後一次，這孩子，是不是你的？”

帝王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我感覺脖子上懸著一把刀，隨時都會落下。

蘇清柔還在哭，哭得我心煩意亂。

“顧郎，你若是不認，我便死給你看！”

她作勢又要撞柱子。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大殿之上，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等著我認罪，或者看著蘇清柔血濺當場。

蘇丞相一臉正氣，眼底卻是藏不住的陰毒。

蘇清柔楚楚可憐，實則步步緊逼。

長樂公主紅著眼眶，似乎在等我一個解釋。

皇帝高坐明堂，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我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我現在揭露自己的女兒身，雖然能證明清白，但那就是欺君，必死無疑。

如果不揭露，我就得背這個黑鍋。

等等。

蘇清柔為什麼敢這麼篤定我不敢驗身？

因為她賭我是個男人。

她賭我為了顧家名聲，不得不認下這門親事。

隻要我認了，蘇家就拿捏住了顧家的把柄，甚至可以通過這個“孩子”吞並顧家兵權。

好算計。

真的是好算計。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我猛地睜開眼，眼底的慌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邪肆的笑意。

我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正要“撞柱”的蘇清柔。

蘇清柔被我拽得一個踉蹌，撞進我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