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之上,絲竹之聲驟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箭,嗖嗖往我身上紮。
蘇清柔一身素白,跪在大殿中央,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身姿搖曳,仿佛風中殘燭。
她這一嗓子,直接把我和長樂公主的賜婚聖旨給哭沒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戎裝,又看了看旁邊臉色鐵青的長樂公主。
長樂氣得把銀筷子都給掰彎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顧辭,你行啊,半個月就能搞出人 命?”
我冤枉得想六月飛雪:“殿下,我說我是清白的,你信嗎?”
“信你個大頭鬼!人家都要撞柱子了!”
蘇清柔見我遲遲不語,哭聲更大了,淒厲得像是杜鵑啼血。
“顧郎,那一夜在城郊破廟,你明明說我是你此生唯一的摯愛!”
“你說公主刁蠻任性,你娶她隻是為了兵權,為了顧家的榮耀!”
“如今你為了攀附皇權,就要殺妻滅子嗎?”
好家夥,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圓。
不僅坐實了我始亂終棄,還順帶把皇家給罵了。
周圍的大臣們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裏滿是鄙夷。
“虧我以為顧小將軍是少年英雄,沒想到是個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
“相府千金都這般委屈了,看來確有其事啊。”
“這種人品,如何能配得上長樂公主?”
丞相蘇正德更是老淚縱橫,顫巍巍地出列跪下:“陛下!老臣教女無方,但這顧辭欺人太甚!毀我女兒清白,如今還要尚公主,這是要逼死老臣一家啊!”
皇帝坐在高位上,眼神晦暗不明,手裏轉著玉扳指,沒說話。
我算是看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我顧家兵權,針對我和公主婚事的死局。
我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護腕。
“蘇小姐,你說那一夜在破廟,是什麼時候?”
蘇清柔抽噎著,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堅定道:“便是上個月十五,月圓之夜。”
我笑了。
“上個月十五?那天我正在北疆大營,帶著三千精騎夜襲敵營,取了敵將首級。”
“怎麼,我會分身術?一邊在邊關殺敵,一邊回京城跟你私會?”
蘇清柔臉色一白,顯然沒料到我有不在場證明。
但她反應極快,立刻改口:“是......是我記錯了,是十六!對,是十六那天你回京述職的路上!”
我挑眉:“十六那天,我在百裏之外的驛站,隨行還有監軍太監和三百親衛,你要不要把他們都叫來對質?”
蘇清柔身子一晃,搖搖欲墜。
這時候,蘇丞相猛地站起來,指著我怒罵:“顧辭!你休要狡辯!女兒家的清白何等重要,若非是你,柔兒怎會當眾自毀名節!”
“難道我堂堂相府千金,會拿這種事來冤枉你一個邊關回來的莽夫嗎?”
這一招“誰弱誰有理”,用得真是爐火純青。
蘇清柔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囊,高高舉起。
“這是顧郎你送我的定情信物!裏麵還有你親手寫的情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