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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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強撐著精神去律所。

合夥人把我叫進辦公室，麵色凝重。

“小宋，網上的事情我知道了。所裏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影響了正常業務。這件事，你盡快處理妥當。”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洶湧的輿情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回到工位，我打開左鄰右舍法律互助群，裏麵竟然異常熱鬧。

李秀娟正在群裏直播戰況。

“家人們！熱搜看到了嗎？網友們的眼睛是雪亮的！”

“@宋音程，宋大律師，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你是什麼人了！看你還能不能囂張！”

老周緊隨其後：“宋律師，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隻要你答應我們的條件，跟大家簽了協議，我們馬上就去網上幫你澄清！”

幾個之前沉默的鄰居，也開始冒泡：

“宋律師，你就服個軟吧，秀娟她們也是被逼急了。”

“是啊，簽個協議而已，你水平那麼高，肯定能贏的，怕什麼？”

“你要是不簽，這輿論......我們想幫你說句話都難啊......”

我看著這些言論，心裏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狗不能喂得太飽，人不能對她太好。

我深吸一口氣，在群裏打下了那段話：

“本人能力有限，無法滿足大家在免費谘詢之外，還要求官司必勝的期望。現為響應行業規範，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即日起終止一切免費法律服務。”

消息發出，群裏死寂了幾秒。

隨即，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徹底炸了。

【宋律師！別啊！協議我們不簽了！】

【是啊是啊，都是李秀娟和老周他們鬧的，我們可沒逼你！】

【你不能不管我們啊！我那個房產糾紛還沒弄完呢！】

【沒有你指導，我這仲裁申請書都寫不利索啊！】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熟悉的、不熟悉的號碼接連不斷地打進來。

語氣無一例外，從最初的質疑、抱怨，變成了焦急、懇求，甚至帶著哭腔。

“宋律師，千錯萬錯都是他們的錯，你不能撂挑子啊！”

“協議作廢！我們保證不再提了！你繼續幫幫我們吧！”

“離了你，我們上哪找這麼好的免費法律顧問啊！”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聽著電話裏慌亂的聲音，心裏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關掉群消息，拉黑了幾個騷擾電話，開始思考如何徹底解決這場鬧劇。

合夥人說得對，必須盡快平息。

但妥協，絕無可能。

既然他們利用輿論把我架上火堆，那我便用同樣的方式，把真相公之於眾。

我注冊了一個新的社交媒體賬號，ID就叫“免費法律谘詢宋律師”。

然後，發布了第一條動態：

【今天晚八點，我會在直播間說明免費法律服務終止的全部緣由，並展示部分聊天記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這則預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質疑的、辱罵的、看熱鬧的、催促快點的......評論飛速增長。

我知道，關注度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