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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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晚上，我在群裏看到了李秀娟的發言。

她@了我，然後發了一段長語音，點開就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各位鄰居，大家評評理！我去找宋律師谘詢孩子撫養費的事，她倒好，上來就跟我說什麼有風險，可能贏不了，可能拿不到錢！她這是什麼意思？暗示我要送禮嗎？我們這些窮人，飯都吃不上了，哪還有錢送禮啊！她說免費谘詢，我看就是瞧不起我們，不想真心幫我們忙！”

群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隨後，幾個平時還算明事理的鄰居出來說話了。

【秀娟妹子，話不能這麼說。小宋給我們幫了多少忙，從來沒收過一分錢。法律上的事，確實沒有包贏的。】

【是啊，宋律師上次幫我寫那個勞動仲裁的申請，一分沒要，還倒貼了打印費呢。法院那邊也不是律師說了算啊。】

李秀娟立刻反擊，語音一條接一條：

“你們知道什麼？她幫你們那是小忙，我這可是大事！她要是真心想幫，就得給我保證贏！”

“我打聽過了，她可是正規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她那些收費的案子，怎麼就能贏？到了我們窮人這裏，就這也不行那也有風險了？”

“我看她就是看人下菜碟！免費的就不用心！”

這時，另一個ID叫“老周”的人冒了出來：

“秀娟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宋律師，你要是真為我們好，能不能跟我們簽個協議？要是官司因為你指導不力打輸了，造成的損失你來得承擔？這樣我們也放心。”

我看著手機屏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免費提供谘詢，還要我承擔敗訴賠償？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正要打字回複，李秀娟已經飛快地接話：

“對對對！周大哥這主意好！就該簽個協議！你保證幫我們打贏，打輸了你就賠錢！這樣才顯得出誠意！”

我壓下火氣，盡量理智地在群裏回複：

“各位，律師不能對案件結果做出承諾，這是職業道德和執業規範明確禁止的。免費谘詢是公益性質，旨在提供法律知識和程序指引，無法替代代理律師的作用，更無法承擔案件本身的經濟風險。請大家理解。”

我的回複如同石沉大海，群裏再無人說話。

但一種無聲的壓力，卻在暗流湧動。

接下來的幾天，群裏的氣氛明顯變了。

平時熱情@我問題的人少了，偶爾有人問，也是小心翼翼，帶著試探。

而李秀娟和那個老周，則異常活躍。他們開始在群裏串聯，起草了一份所謂的“法律援助對賭協議”。

核心內容就是：經我谘詢或指導的案件，若最終敗訴，則由我承擔當事人的全部訴訟費用及預期經濟損失。

他們甚至在群裏發起接龍，要求我簽署這份協議。

更讓我心寒的是，有幾個我曾耗費大量業餘時間，幫他們反複修改文書、梳理證據的鄰居，也默默跟帖接龍。

我以真心待人，換來的卻是他們理直氣壯的索取，和一份將我置於絕境的不平等條約。

我直接在群裏表態：“此協議嚴重違背律師執業規範，且完全不具公平性，我絕不會簽署。免費法律服務是基於互信，若失去信任，基礎便不複存在。”

李秀娟立刻跳出來：“看吧！我就說她心虛！不敢承擔責任！什麼免費，就是作秀！”

老周也陰陽怪氣：“宋律師，大家也是沒辦法，窮啊，輸不起。你要是沒把握，早說嘛，何必吊著我們？”

我關閉了群消息提醒，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