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樓道燈壞了,我擔心老人摸黑上下會有危險。
就自費買了感應燈換上。
誰料老太太一口咬定,我動了公共電路,要負責他們家的電費。
我拒絕後,她直接將我撞倒在地,拳打腳踢。
誰料警察一來,老太太噗通跪地,哭聲震天,
“警察同誌啊,她嫌貧愛富,把我推倒了還騎在我身上打,我這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監控裏,隻有我單方麵打人的畫麵。
第二天,我就被刑拘,判了三年。
母親一夜白頭,父親在為我奔走的路上車禍身亡。
再次睜眼,我又回到了被老太撞倒那天。
這次我卻注意到,
不遠處,一對小夫妻滿臉憤怒的錄著像。
樓道陰影裏,陳叔也捏緊了拳頭。
幾個曾被老太太訛過的鄰居,也互相交換著眼神,想要上前。
大家都在等......
等一個讓所有沉默的憤怒,能堂堂正正炸開的信號。
我笑了,鬆開手。
任由裝著躁鬱症藥片的瓶子,掉進雪泥裏。
然後,抬起頭,對著老太太扯出了一個比她更癲狂的笑。
——
熟悉的拳風襲來。
但這一次,腦海裏轟然炸開的是父親支離破碎的遺體和母親空洞的眼睛。
一股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順著脊椎衝上頭頂。
那是躁狂相爆發的前兆。
我下意識去摸口袋裏的藥瓶。
藥瓶觸手冰涼。
可這一次,我看著周圍鄰居的反應。
任憑它從指縫間滑落,掉進了單元門口肮臟的雪泥裏。
然後,我抬起了頭。
老太太的下一拳正朝著我的臉揮來,和前世分毫不差。
但這一次,我精準地扣住了她幹瘦的手腕。
她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個一直逆來順受的沙包會反擊。
趁她愣神的零點幾秒,我對著她扯出了一個比她更癲狂的笑。
然後猛地發力,將她從我身上推了下去。
“哎喲!”
她驚呼一聲,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立馬就開始破口大罵。
我站起身,打斷她的咒罵,
“老太太,大年初一,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坐在地上,仰頭瞪我,臉上先是錯愕。
隨即被更洶湧的怒火取代,張嘴又要嚎哭撒潑。
我沒給她出聲的機會。
“第一,給我道歉,承認你是故意撞我、打我、誣陷我。然後,我報警,我們按敲詐勒索和誣告陷害處理。”
周圍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第二,”
我俯身,與她渾濁的瞳孔對視。
那裏麵屬於我的倒影,正在寸寸龜裂。
我笑了,嘴角彎起一個痙攣般的弧度,聲音平緩,
“我現在就幫你把事鬧大。”
“看到那塊石板了嗎?”
我用目光示意旁邊堅硬的仿古青石,語氣異常溫柔,
“你要是還不道歉,我就會用你的頭,在上麵敲出聲響,敲到所有人都來看,敲到警察不得不來。”
“然後,我們一起進局子。你是行凶的惡棍,我是發病的瘋子。我們看看,誰先熬死誰。”
話音落下的瞬間。
老太太那張刻薄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她猛地一拍地麵,爆發出遠比剛才淒厲十倍的尖叫,
“反了天了!你個小賤人,你敢碰我一下,明天......明天我就讓我兒子天天堵你家門!”
“他腦子是不靈光,但勁可大了!我讓他鬧得你雞犬不寧,你別想有好日子過!!”
她一邊嚎叫,一邊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手指彎曲,直直的向我抓過來。
我沒有躲。
任由她的指尖,在我顴骨下方最顯眼的位置。
劃出了一道火辣辣的傷痕。
細微的血珠,滲了出來。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