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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嫂往門口一杵，屋裏都暗了。

她身後跟著倆半大小子，顧大伯家的龍虎兄弟，手裏拎著麻袋。

“這就是新弟妹吧？”

顧大嫂綠豆眼在我身上轉了一圈，死死粘在牆角的黑白電視機上。

“弟妹剛進門，收拾不過來。嫂子幫你歸置歸置。”

嘴上說著幫忙，手奔著電視機去了。

“搬！”

倆兒子衝上來拔插頭。

“那是我的電視！我爸留給我的！”

剛才縮在桌底下的顧小寶躥出去，張嘴咬住大龍手腕。

“啊！死崽子屬狗的！”

大龍慘叫，猛甩手。

顧大嫂的大巴掌照著顧小寶後腦勺呼過去。

“大人說話，哪有你個野種插嘴的份！”

顧小寶閉眼縮脖子，巴掌沒落下來。

我站在他身前，手裏捏著瓜子，肩膀一頂。

顧大嫂被撞得蹬蹬後退，一屁股墩在地上。

“哎喲！打人啦！新媳婦打大嫂啦！”

她順勢躺倒，拍著大腿幹嚎。

我嗑開瓜子，皮吐在她腳邊。

右手從背後抽出切西瓜的長刀。

“哆！”

刀尖紮進電視櫃木頭裏，刀柄嗡嗡震。

屋裏的嚎叫聲停了。

顧大嫂張著大嘴，聲音卡在嗓子眼。

倆小子僵在原地，攥著電線不敢動。

“嫂子，繼續啊，怎麼不唱了？”

我看著她，手指彈了下刀柄。

“這電視是單位公產，編號在後頭貼著。”

“壞了得賠一千二，少一分都要坐牢。”

我彎腰，刀身在她臉上拍了拍。

“要不嫂子現在寫個欠條，按手印，我就讓你搬。”

顧大嫂臉煞白。

“你......嚇唬誰！這明明是老三買的......”

“顧言買的，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語氣森冷：“你要搶，就是入室搶劫。”

顧大嫂看硬的不行，眼珠亂轉，又開始撒潑。

“沒天理啦！欺負孤兒寡母！推了那小野種一下，就拿刀砍人！”

她指著顧小寶噴唾沫。

我轉頭看顧小寶。

“看清楚了嗎？”

下巴點了點地上的顧大嫂。

“對付流氓，你要比她更流氓。講道理是給聽得懂人話的人聽的。”

顧小寶看著我。

“她剛才推你了吧？”

顧小寶點頭。

“腦殼疼不疼？”

顧小寶搖搖頭，又趕緊點頭。

“那就躺下。”

我指著地板：“就在她旁邊躺著，怎麼慘怎麼叫，要是能把保衛科喊來，今晚給你做糖醋排骨。”

顧小寶眼睛一亮，往地上一躺，抱著腦袋縮成一團。

“啊！疼死我了！大伯母殺人啦！腦袋要裂開了！”

我配合扯著嗓子衝門外喊：“殺人啦！大嫂打死侄子搶家產啦！快來人啊！出人命啦！”

不到半分鐘，門口圍滿鄰居。

“這胖嬸太欺負人，人家新媳婦剛進門......”

“連孩子都打，真不是東西......”

顧大嫂頂不住指指點點。

更何況那把西瓜刀還在那立著。

“行！你們狠！”

她爬起來，瞪了顧小寶一眼，拽起兩個傻兒子擠出人群跑了。

顧小寶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

他看著我，眼神裏少了敵意。

“真給做糖醋排骨？”

我拔出西瓜刀，把剩下的瓜子塞進他兜裏。

“看你表現。”

顧小寶抓著瓜子，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