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苗疆的萬蠱聖女。
三年前,賀彥州為娶我隻身入苗寨,瀕死重傷。
我以身煉蠱相救,藥石無醫,未能與他圓房。
三年後,他鳳冠霞帔,十裏紅妝,
卻是迎身懷有孕的外室入門,逼我讓出正妻之位,給那外室敬茶。
我痛斥他背棄誓言負我,隻換來他譏誚一笑:
“你三年不願與我圓房,守著這侯夫人之位又有何用?”
我如墜冰窖,心痛如絞,轉身離去,寫下血書送回苗疆。
他不知道,寨子裏已派人來接我,
這次,我不守他了。
......
我緊咬牙關,抬腳走向院外,不想再看到滿室刺眼的紅。
不想看我的丈夫滿心歡喜,娶別的女人回家。
才踏出門檻一步,賀彥州突然叫住我,麵容冷峻,眼神冰涼。
“如今柔柔才是侯府主母,你該向她執妾禮,敬茶。”
話音剛落,眾人戲謔的目光黏在我身上,有嘲諷,有玩味,更多的,是不屑。
也對,一個三年未曾圓房,膝下無所出的苗疆女人,如何配得上定北侯夫人之位?
可明明三年前,我是為了救賀彥州,以身煉蠱,毒發全身,恐傷他性命,至今不敢與他圓房啊!
我與他解釋多次,他卻隻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我,涼涼開口:
“心慈,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你青梅竹馬的大師兄,所以不肯與我同房?”
明明我是為了救他,以身飼蠱,渾身經脈被毒素浸透,無法與他親近。
從沉浸的思緒中回過神。
我眼圈發紅,聲音顫抖質問他:“賀彥州,我是你的妻子,你要我向一個外室敬茶?”
他冷峻眉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嘴角勾起玩味笑意,抬起我表情狼狽的臉。
“妻子?江心慈,三年來,你有一次完成妻子,完成侯府主母的義務嗎?”
“我是為你......”
不等我說完,男人抬手打斷我的話。
“今天是柔柔進府的好日子,我沒有心情聽你長篇大論的廢話。”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一眼,任由我被眾人奚落的目光活剮,滿臉難堪。
男人身側,鳳冠霞帔的蘇雲柔巧笑倩兮,熟練地朝他撒嬌。
“侯爺,姐姐不願意,就不逼她了,我身份下賤,姐姐看不起我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許你自輕自賤,你是我入宮請旨求來的夫人,我看誰敢看不起你!”賀彥州一把將她摟入懷中,視若珍寶。
郎情妾意,眉目傳情,襯得我像個外人。
我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當場哭出來,轉身要走。
後膝窩傳來鑽心剜骨的痛,我‘撲通’跪倒在地,冰涼寒氣入體,被蠱毒侵蝕的骨頭幾乎當場斷開。
幾個麵容陌生的丫鬟朝蘇雲柔笑得諂媚,轉身用力將我雙膝死死摁在地上。
賀彥州居高臨下看著我,滾燙茶水塞進我掌中。
“給柔柔敬茶。”
我拚命想站起身,可壓在肩膀上的力道似有千斤重,將我死死摁倒在地。
那個許我一生一誰一雙人,隻身犯險隻為娶我的少年,現在為了一個外室,將我視作用過就丟的垃圾。
胸口壓抑已久的蠱毒洶湧而上,四肢百骸都疼得顫抖,麵色慘白如紙。。
劇痛吞噬神誌的最後一刻,賀彥州變了臉色。
“心慈!”他鬆開身旁的蘇雲柔,抬腳奔向我。
可直到我躺在冰冷的青磚地麵上,也沒嗅到熟悉的鬆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