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自己爬起來,一瘸一拐去醫院的。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陸晚晚還沒回來。
我坐在漆黑的客廳裏,沒有開燈。
手機雲盤不斷提醒空間不足,我點進去,裏麵是三萬多張照片。
有她熬夜工作時我偷拍的側臉,有她第一次簽下大單時開心的笑顏,更多的是我親手為她做的每一頓飯。
那時我覺得,隻要我做得足夠好,哪怕她是塊石頭,也能被我捂熱。
我想起小時候,她依賴地抓著我的衣角,說“清洛哥哥,我怕黑”;想起之前林予不在的那些年,她靠在我肩上看星星,說“清洛,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機械地劃動著。
【確定要刪除與“心愛的小晚”的所有回憶嗎?】
“確定。”
進度條緩慢移動,帶走了我十年的青春。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晚晚發來的短信:“我今晚不回來了,林予剛拿了角色,劇組聚餐。你早點睡,別給我打電話發微信,煩。”
我看著那個“煩”字,心口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疼了。大概是疼得多了,那裏已經長出了厚厚的繭。
我輕聲回了一句:“好,以後都不煩你了。”
第二天傍晚,陸晚晚破天荒地提早回了家。
她手裏拎著幾十個袋子,那是城南陳記的奶茶。
“周清洛,去把這些放進冰箱。”她換下高跟鞋,語氣理所當然。
我看著那些奶茶,想起三年前。那天我高燒三十九度,燒得意識模糊,嘴裏嘟囔著想喝一口陳記的紅豆奶茶。
陸晚晚當時在開會,在電話裏冷笑:“周清洛,你多大人了?能不能別這麼矯情,排隊兩小時,我沒空。”
現在,她為了林予,親自排了兩個小時的隊,買回了全係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