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歲那年,薑馳教我寫字。
他握著我的手,寫下“薑歲”兩個字。
他說:“歲歲平安,以後哥哥保護你。”
十歲那年,薑安摔斷了腿。
薑馳紅著眼,指著我的鼻子罵:
“薑歲,你怎麼不去死?”
“是你欠安安的。”
欠?
我真的欠嗎?
那天,明明是薑安自己踩住了裙擺。
她在滾下去之前,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記了十年。
現在。
我要把這一切都還給他們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手指僵硬得幾乎按不動鍵。
我憑著肌肉記憶。
給薑馳發了最後一條定時短信。
設定時間:早上七點。
內容隻有一句話:
【哥哥,願望實現了,我把自己埋好了。】
發完短信。
我把手機扔進了雪裏。
然後。
我蜷縮起身子。
雙手抱膝。
像個嬰兒一樣,雪越下越大。
很快,就覆蓋了我的身體。
好暖和啊,一點都不冷。
我仿佛看見了媽媽。
她穿著白色的裙子,站在光裏。
向我伸出手。
“歲歲,回家了。”
我笑了。
閉上了那雙空洞的眼眶。
這一次。
再也沒有人能把我挖出來了。
再也沒有人能逼我跪下學狗叫了。
再見了,薑馳。
早上七點,薑馳習慣性地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
發件人:薑歲。
【哥哥,願望實現了,我把自己埋好了。】
薑馳皺了皺眉。
“大清早的發什麼瘋?”
他以為這又是我的什麼把戲。
想博取同情?
還是想威脅他?
“把自己埋好了”?
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他起身下樓。
路過閣樓時,發現門開著。
裏麵空無一人。
窗戶大開著。
風雪灌滿了房間。
床上整整齊齊。
隻有一瓶空的藥瓶滾落在地上。
薑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種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
他快步走進去。
撿起那個藥瓶。
上麵寫著:強效嗎啡。
適應症:晚期癌症劇痛。
薑馳的手抖了一下,他衝到窗邊。
老槐樹下。
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包。
七歲那年的記憶瘋狂攻擊他的大腦。
那時候,我也是被埋在那裏。
隻露出一張發紫的小臉。
差點就死了。
“薑歲!”
他大吼一聲,衝進了雪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