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母親是個懦弱至極的女人。
父親車禍身亡,她拿了低價賠償不敢申辯。
我被同學欺負,她也勸我忍氣吞聲別起爭執。
但我沒想到,她竟會舉起菜刀,把雇主一家三口砍成重傷,不治而亡。
作為犯罪心理學專家,更是作為她的女兒,我必須弄清她的作案動機。
貪財?仇怨?還是精神失常?
可無論我如何誘導提問,她始終一言不發,埋頭摳著指甲縫裏的血漬。
直到我崩潰吼她:“你這樣拒不配合,會被判死刑的!”
她這才有了反應,急切點頭。
“死刑好啊......終於能結束了。”
......
母親陳惠英說完這句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癱坐在審訊椅上,眼神呆滯,總盯著天花板,嘴角還掛著略顯詭異的笑意。
我站在單向玻璃外,指甲無意識的掐進掌心。
沒有半分憐憫,而是出於惱恨。
恨鐵不成鋼,混雜著多年恥辱的恨意。
我強忍著不痛快,推門而入。
“陳惠英,你以為死刑就是解脫?”
我把審訊記錄摔在桌上,麵色森寒。
“你殺了一家三口!穀建業,他老婆,還有他年僅五歲的兒子!”
“你知道外麵怎麼說你嗎?恩將仇報的瘋狗,變態殺人魔!”
“作為你的女兒,我也受到了牽連,現在身處局裏就是個笑話!”
陳惠英瑟縮了一下。
她怕我。
就像當年怕那個撞死父親的肇事司機,怕學校裏欺負我的同學家長一樣。
她唯唯諾諾地低下頭,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去摳那些血痂。
“阿影......別生氣。”
她聲音沙啞,帶著討好。
“媽不想連累你。隻要我死了,這事兒就翻篇了。你就當......從來沒我這個媽。”
“還在說胡話!”
我猛地拍向桌子,震得水杯晃動。
又是這樣!
又是這副窩囊廢的樣子!
當年父親車禍橫死,她也是這樣,拿著低價賠償款,對著仇人彎腰鞠躬,說隻想讓事情翻篇。
如今她殺了人,差點毀了我的前途,還是隻想著用死來逃避!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我俯下身,盯著她躲閃的眼睛。
“我會查清楚!不管你掩藏的秘密是什麼,我都會把它挖出來,絕不會草草結案!”
陳惠英立刻抬頭,眼裏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不......不行!阿影,求你了,別查!讓媽趕緊去死吧!”
我冷笑一聲,轉身摔門而去。
走出審訊室,同事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我無視那些異樣,徑直走進檔案室,調出了現場勘查報告。
死者:穀建業,35歲,知名教育機構創始人。
死因:頸動脈斷裂,失血性休克。
但我關注的不是死因,而是傷痕。
現場照片觸目驚心。
穀建業身上,除了致命傷,還有二十多處刀口。
特別是下體和腹部,被捅得稀爛。
法醫鑒定顯示,大部分傷口是在死後造成的。
這是泄憤。
更像極度仇恨下的虐殺。
我看著照片,隻覺得不可思議。
去菜市場買菜,被人缺斤少兩都不敢吭聲的陳惠英,被鄰居諷刺兩句,就隻會賠笑臉的陳惠英......
居然能幹出這種事?
我不信她有這種膽量!
我又調取了她這些年來的行動軌跡。
父親死後,她帶著我搬了十幾次家。
從城東的地下室,到城西的閣樓,再到城北的工棚。
看似雜亂無章,但如果把這些點連起來,圓心隻有一個。
穀建業的高檔別墅區。
她在踩點?
帶著疑問,我去了趟她的出租屋。
破舊衣物裏,裹著發黴的賬本。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數字和日期。
【3.2,500】
【4.5,1000】
【6.1,2000】
......
數字越來越大,筆跡越來越潦草。
這些錢,遠超她做保姆的工資!
心頭頓時躥升起無名火。
“我就知道......”
我咬著牙,合上賬本。
“這一輩子,你除了貪那點蠅頭小利,還能有什麼出息?!”
不管是當年為了賠償金賣了父親的命,還是現在。
她肯定是因為偷盜被發現,或者是敲詐勒索不成,才惱羞成怒動了手。
我抓起賬本,大步流星衝向審訊室。
這次,我一定要撕開她虛偽懦弱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