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還是想讓我嫁給裴庭崢。
“棠棠,爸爸幫你考察過了,庭崢是個值得你托付終生的好男人,他為人正直善良,對你耐心細心,你嫁給他,將來一定會幸福的。”
不管爸爸怎麼說,我都一個勁搖頭。
我不要嫁給裴庭崢。
我不要爸爸死。
我不要自己死。
“阮董,大小姐是不是對我有誤會?您能給我五分鐘的時間,讓我單獨跟大小姐說幾句話嗎?”
裴庭崢說完從兜裏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溫和地朝我笑:“大小姐,這是你最愛吃的糖,快過來我這裏。”
我警惕地後退兩步,躲到湛京鶴的背後。
“爸爸,把這個人趕出去,以後不準他來我們家。”
爸爸一向寵我,聽見我這麼說,隻得抱歉地對裴庭崢道:“庭崢,棠棠今天有些任性,你先回去,回頭我好好給她說說。”
裴庭崢收起大白兔奶糖,低眉順眼的樣子一如上一世。
爸爸揮退全部下人,隻留下我和湛京鶴。
他問我:“棠棠,你告訴爸爸發生了什麼?今天早上你聽見庭崢要來家裏,還高興地穿上了粉色小裙子。”
對我來說,清楚地把重生的事說出來很有難度。
我想了想,讓湛京鶴把我的畫板拿過來。
湛京鶴照做。
他是三年前來到我家的。
爸爸和幾個好友開遊艇出海,救下了渾身傷痕的湛京鶴。
湛京鶴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其餘的什麼都記不得。
爸爸見他身手不錯,又是個寡言老實的,破例讓他留下來保護我。
前世我嫁給裴庭崢,他經常用我的名義把湛京鶴派去國外做危險任務。
我死的那天,湛京鶴九死一生,撐著一口氣回來見我。
記憶回籠,我擦去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接過畫板和畫筆。
我用畫畫的方式,將我經曆過的事全部畫出來。
爸爸看完我畫的最後一頁,沉默了許久。
他動搖了。
他和媽媽很相愛。
媽媽是因為羊水栓塞走的。
我是媽媽的遺物。
從我記事起,哪怕我的手指受點小傷,爸爸都會擔心得不行。
為此他高薪聘請了各個領域的權威醫生,組建了一支醫療團隊。
隻為時時刻刻保護我的安全。
而現在,他攥著畫紙的手細微發著抖。
“棠棠,爸爸收回讓你嫁給裴庭崢的決定。”
“哪怕你畫的這些隻是個夢,爸爸也不敢賭。爸爸承受不起失去你的後果,爸爸答應過你媽媽,會一輩子照顧你。”
我抱住爸爸,安慰他:“爸爸,沒事的。”
沒事的。
這一世,換我這個小傻子保護爸爸,保護湛京鶴。
想起前世爸爸突發心臟病,我的心就一陣陣鈍痛。
我立即讓爸爸去醫院做全身體檢。
爸爸拗不過我,讓我乖乖待在家,他則在助理的陪伴下去了醫院。
爸爸去醫院後,湛京鶴半跪在地上,把我畫的畫收好。
“大小姐,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疼不疼?”
他仰著頭,神情看上去沒有什麼變化,還是冷冷的。
隻是眼中依稀有淚光。
我俯身攬住湛京鶴的脖頸,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臉。
“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