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詩會那天,蕭景果然帶著蘇婉婉去了。
我也去了,不過我是去給太後請安,順路經過。
禦花園裏人頭攢動,遠遠就聽見一陣陣喝彩聲。
“好!好詩!‘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這等氣魄,簡直是詩仙在世!”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蘇側妃這般深情,太子殿下真是有福氣啊。”
我站在回廊下,看著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蘇婉婉。
她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正一臉“謙虛”地接受著眾人的吹捧。
“各位謬讚了,婉婉不過是偶有所感,隨口一作罷了。”
隨口一作?
李白和元稹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蕭景滿臉紅光,得意洋洋地站在她身邊,仿佛那些詩是他寫的一樣。
有人眼尖看見了我,起哄道:“太子妃娘娘也來了?聽說太子妃娘娘出身將門,雖然不通文墨,但今日蘇側妃珠玉在前,娘娘何不也作詩一首助助興?”
這是擺明了要看我笑話。
蘇婉婉掩嘴輕笑:“大家別為難姐姐了,姐姐平日裏隻喜歡擺弄花草泥土,哪裏懂這些風雅之事。”
“姐姐,要不你背一首《鵝鵝鵝》吧?那個簡單,稍微讀過書的蒙童都會。”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蕭景皺著眉看我:“你來幹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趕緊回宮去!”
我慢條斯理地走過去。
“作詩我是不會,不過我看蘇側妃這詩,風格多變,一會兒豪放如大河奔流,一會兒婉約如閨閣怨婦,一會兒又滄桑得像個百歲老人。蘇側妃的閱曆,真是豐富得讓人咋舌啊。”
蘇婉婉臉色一僵,眼神有些閃爍。
“姐姐這是嫉妒嗎?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姐姐自己寫不出來,就不許別人有才華嗎?”
蕭景護犢子地擋在她身前:“沈禾,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婉婉是天降奇才,豈是你這種庸脂俗粉能比的?”
“庸脂俗粉?”我笑了.
“殿下說得對,我是俗人,隻知道民以食為天。殿下在這裏吟詩作對的時候,可知道城外的流民已經開始吃觀音土了?”
“那是朝廷的事,與你何幹?”蕭景不耐煩地揮手,“別拿這些掃興的事來壞了婉婉的興致。”
蘇婉婉眼珠一轉,突然捂著胸口,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殿下,姐姐是不是不喜歡婉婉?若是如此,婉婉以後不再作詩便是了......”
蕭景心疼壞了,指著我的鼻子罵:“沈禾!你給孤滾回東宮禁足!沒有孤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我聳聳肩,轉身就走。
正好,我的水稻就要收割了,我也沒空跟這兩個腦殘玩過家家。
禁足?
正合我意。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把東宮後院那塊被我改成試驗田的花園封鎖了起來。
誰也不許進,誰也不許出。
蘇婉婉以為我是怕了,越發囂張。
她不僅霸占了蕭景的寵愛,還開始插手東宮的中饋,克扣我院子裏的用度。
連我的貼身丫鬟小桃去領月錢,都被她的人打了回來。
小桃哭著跑回來:“娘娘,側妃說現在國庫吃緊,咱們院子裏人少,用不著那麼多銀子,讓咱們省著點花。”
我看著小桃紅腫的臉,眼神冷了下來。
“她打你了?”
“是側妃身邊的翠兒姐姐打的......”
我放下手裏的鐮刀,擦了擦手。
“走,去庫房。”
“娘娘,您被禁足了......”
“禁足?”我冷笑一聲,“我那是為了專心搞農業,給他臉了是吧?”
我帶著小桃直奔庫房,一腳踹開了大門。
蘇婉婉正在裏麵挑揀貢品絲綢,看見我進來,嚇了一跳。
“姐姐,你怎麼出來了?殿下說......”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她打得原地轉了個圈。
“這一巴掌,是打你目無尊卑,毆打正妃侍女。”
蘇婉婉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敢打我?殿下......”
“啪!”
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不知天高地厚,克扣正宮用度。”
蘇婉婉尖叫一聲,撲上來要抓我的臉。
我常年幹農活,力氣比她這個“弱柳扶風”大多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推,她就摔進了一堆布料裏。
“蘇婉婉,我警告你,別惹我。我的手是用來種糧食救命的,但也不介意用來教訓畜生。”
說完,我讓小桃拿了該拿的東西,揚長而去。
蘇婉婉在身後哭得撕心裂肺,但我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宮宴馬上就要到了,那是她給我準備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