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天花板上吊燈發出的碰撞聲響,恰好蓋過阮安嫻的話。
顧不上追問,譚縉許臉色微變:“遭了,是海底地震!”
“今恩!馬上帶小辰去空曠的地方避險!”
跟阮安嫻擦肩而過時,他甚至沒分出半點眼神。
隻匆匆丟下一句:“有事晚點說。”
地麵隨之傳來更猛烈的搖晃。
阮安嫻臉色煞白。
以前對地震留下的心理陰影湧上心頭。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她抱頭蹲下,無助地向丈夫求救:
“縉許!我害怕......”
含淚的視野中,男人腳步明顯一頓。
但別墅門口的巨大鋼鐵花架恰好搖晃,眼看就要砸向底下的林今恩。
“今恩小心!”
譚縉許奮不顧身衝向林今恩的背影,像烙鐵般深深烙在了阮安嫻的眼中。
他下意識的行動,已然替他的心,作出了選擇。
阮安嫻心口猛然抽痛。
曾幾何時,譚縉許也像這般衝向她。
當初在九寨溝蜜月旅行時,他毫不猶疑地護在她身上,擋下千斤重的碎石。
那時他頂著一頭血,卻偏要笑著說:
“安嫻別哭,我不疼。”
隻不過現在,他舍命都要護下的人,變了。
“哐當!”
沉重的鐵架砸在譚縉許的背上。
男人緊張的關切和痛苦的悶哼,全都清晰傳入阮安嫻耳中。
很快,島上的救護人員帶著擔架趕來。
阮安嫻於心不忍,想上前查看丈夫的傷勢,結果卻被救護人員狠狠肘開。
“讓開!閑雜人等別擋道!”
反倒是林今恩神色關切,抱著譚亦辰緊緊跟隨在擔架旁。
像極了所謂的“譚太太”。
離島後,阮安嫻沒有第一時間前往醫院,而是前往律所重擬協議。
等來到病房時,譚縉許仍在昏迷當中。
阮安嫻視線落在床頭的手機上。
自從丈夫回歸家庭後,她怕惹譚縉許不高興,連他的手機都一次沒查過。
又或是說,沒勇氣去看。
但這一次,仿佛鬼迷心竅般,阮安嫻悄然拿起手機解鎖。
密碼依舊是他們的結婚紀 念 日。
可最先入眼的,卻是置頂的林今恩。
而身為妻子的她,則被譚縉許設置為消息免打擾。
翻看過一個個界麵。
原來這六年,譚縉許跟林今恩從未斷聯。
甚至連跟阮安嫻出去吃火鍋時,譚縉許都有趁她去調小料的空隙,給林今恩分享兒子和美食的照片。
不知不覺中,手機自動熄屏,倒映出阮安嫻滿是淚痕的臉。
“渴,水......”
病床上,譚縉許睫毛微顫,悠悠轉醒。
阮安嫻匆匆拭去淚水,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放回原位。
她騰地站起身:“你醒了?那我走了。”
“安嫻?你為什麼......”
譚縉許張開幹裂的唇,頭一回麵露些許無措。
阮安嫻當然知道他在疑惑什麼。
疑惑她為什麼沒像從前那樣,緊張地關心他的傷勢,心疼地為他上藥、遞水,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就像他加班胃疼時,她冒著大雪送藥;
就像他應酬醉酒時,她熬夜煮醒酒湯,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可阮安嫻不是傻子。
她之前純粹的愛他,是因為他也對她付出了純粹真誠的愛。
如今譚縉許心裏摻了雜質,阮安嫻也不想要了。
臨走前,她遞出重新擬定好的離婚協議。
“簽個字吧。”
譚縉許接過輕飄飄的文件,有些疑惑:
“這是什麼?”
他正想仔細翻看,突然有位護士衝進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