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在溪是被人架上車的。
這間寺廟她很熟悉,自從十歲見到蔣隨舟的第一麵,喜歡上他的時候,她就跑來這裏祈福。
整整十年沒有斷過,每去一次,就會在庭院內的古樹上掛上一條紅絲帶。
整整一百多條,現在看來,卻隻覺得可笑。
柳在溪被推進大堂,就看見蔣隨舟半蹲在地上幫蘇見清揉著水腫的小腿。
聽見聲響,他抬頭掃了一眼。
“主持說需要跟孩子有關的人在這裏跪拜三天三夜,保證香火不滅才能有效。”
“讓她跪著。”
還沒等柳在溪開口,她就感覺到有人從身後狠狠地踹了她的膝蓋。
她微微皺眉悶哼一聲,雙腿一軟跪在軟墊上。
真可笑。
她竟然為自己最厭惡的人的孩子祈福。
等蘇見清緩和了幾分,她才拉著蔣隨舟往外走。
兩人將象征著一世都要在一起的同心鎖掛在牆上,那歡笑聲傳到柳在溪的耳朵裏,格外刺耳。
這三天裏,她每次跪的要昏過去的時候,就會被身後的保鏢一盆冷水潑醒。
一根香熄滅了,她就要立刻點上另一根,否則等待她的就是雨點般的拳腳。
好不容易撐過三天,柳在溪再站起身,早已經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柳施主。”
離開的時候,主持叫住了她。
“能堅持跪拜三天的人並不多,今日見你心誠而意堅,特請你參加我們的法壇儀式,隻要在此許下願望,定能實現。”
“聽說您喜歡蔣先生許久,不妨......”
柳在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不用了,主持,我已經放下他了。”
“我隻希望未來能平靜的度過,就好了。”
柳在溪回了家,卻發現自己整理好的行李竟然不見了。
一問才知道,是蔣隨舟讓人帶走的。
迫不得已,她隻能再次打車回到柳家。
一進門,蔣隨舟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也被嚇了一跳。
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卻很快恢複如常。
“罰你禁足後,你知錯沒?”
“知道了。”
柳在溪聲音沙啞地開口。
她錯,就錯在愛上了蔣隨舟。
蔣隨舟的臉色稍稍緩和下來。
“見清說你廚藝好,想吃你做的水煮魚。”
“等吃完晚飯後我就帶你去婚房住,我說過不會虧待你,婚禮的事情我會盡快敲定,越快越好。”
看來她的東西都在二環的婚房裏。
柳在溪打算吃過飯,拿了東西就去機場。
她的手藝不差,但蘇見清像是故意刁難她。
一連好幾道菜用筷子扒拉幾下就說沒胃口,讓她做其他的。
忙活了許久,柳在溪才吃上飯。
可是蘇見清還沒吃幾口,突然間麵色一變,一下子吐出一大口鮮血。
“蔣總,這菜有問題!”
女仆尖叫了一聲。
蔣隨舟麵色一變,惡狠狠地瞪了柳在溪一眼。
額頭的青筋暴起,周圍的氣場瞬間冷到冰點。
“柳在溪,如果上次還能解釋,那這次飯菜是你親自做的,你怎麼狡辯?我對你真的太失望了,你不該一次又一次挑戰我的底線。“
“把她關進水牢裏反省。”
蘇見清的情況緊急,蔣隨舟也顧不上多說,隻能用最快的速度前去醫院。
但是蘇見清身下流了一大灘血,孩子估計是保不住了。
柳在溪看著他的背影許久,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弧度。
她被關進暗無天日的水牢裏三日,寒冷侵入五臟六腑,鼠蟻啃咬著她的身體,時時刻刻遭受著錐心刺骨的折磨。
等被放出來的時候,柳在溪整個人臉色蒼白如紙,隻剩下一口氣吊著。
門外的陽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隻看見一個人影矗立,好像在等她。
蔣母的秘書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她的包裹。
“柳小姐,上車吧。”
柳在溪毫不猶豫地跟上了車。
那道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