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皺眉質問:“我在考試最關鍵的時候,你們讓我住狗窩?”
爸爸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什麼狗窩?那就是個儲物間,收拾幹淨了一樣住人。高考而已,熬過去就完了。”
“恬恬晚上一個人睡害怕,你住那兒,挨著她房門,她心裏踏實點。”
我覺得荒謬至極:“她害怕,所以我就該去住狗窩?憑什麼?”
媽媽像是被我的反應激怒了,聲音陡然拔高:“就憑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們給的!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質問我們!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爸媽不再看我,直接動手把我的東西拖著就往狗窩走。
“姐姐,你就聽爸媽的話吧。”
楊恬站在我的臥室門口笑得得意:“這樣我晚上就不怕了。謝謝姐姐。”
我被她的話刺痛,卻沒有再爭辯。
畢竟爭辯沒有用,他們早已在心裏判了我輸。
我蜷縮在行軍床上,上麵還有股難以形容的餿味。
夏夜悶熱,小隔間不通風,像個蒸籠。
但後半夜又冷得不像話。
我抱著膝蓋,看著從原來我的房間號露出的光亮。
那是他們擔心楊恬怕黑,特意留的小夜燈。
淚水無聲落下,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就快報名了,報了名,拿到錄取通知書,我就能徹底離開這裏。
接下來的幾天,我除了吃飯、上廁所,所有時間都縮在那個小隔間裏瘋狂複習。
父母和楊恬當我默認了這種安排,甚至還諷刺我不懂事。
而我全部無視。
高考結束,我等著錄取通知書回來。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等到了。
就在我剛把快遞文件袋藏進破舊書包的夾層裏,大門就響了。
父母和楊恬一起回來了。
媽媽眼神銳利地掃過我:“剛才看見快遞員了,小悅,你是不是收到什麼文件了?拿出來看看。”
我的心猛地一沉:“沒有,就是普通的學習資料。”
楊恬走上前,無辜笑笑:“我想看看大學的資料是什麼樣的,讓我看看好不好?”
我後退一步拒絕了她的靠近:“我說了,沒什麼可看的。”
“陳悅!”
媽媽徹底失去了耐心,厲聲道,“把東西拿出來!別逼我動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們:“你們是不是又想把我的錄取通知書給楊恬?”
聽見我捅破,爸爸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反了你了!敢這麼跟父母說話!我再說最後一遍,把東西交出來!”
“不。”
我緊緊抱住書包搖頭。
“好,好得很!”
爸爸怒吼一聲,轉身衝進書房。
媽媽則上前一步,猛地來搶我的書包。
我死死護住,掙紮間,書包帶子被扯斷,但那個文件袋還緊緊捂在我懷裏。
這時,爸爸從書房出來了,手裏拿著沾了辣椒水的藤條鞭子。
爸爸的聲音很冷:“我最後問你一次,交,還是不交?”
恐懼扼住了我的喉嚨,但我還是咬著牙,搖頭。
“啪!”
第一鞭落在我的背上,火辣辣的劇痛讓我踉蹌倒下。
媽媽的尖叫起來:“拿出來!”
楊恬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姐姐,你快給爸爸吧!別打了!”
而他們卻讓楊恬不要幫著我說話。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我的背上、手臂上、腿上。
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
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我始終死死護住懷裏的文件袋,把它壓在身下。
不知過了多久,家法終於停了。
我癱在地板上,渾身抽搐。
視線模糊下,我看到爸爸扔下鞭子,喘著粗氣。
而媽媽俯身,粗暴地拿走了文件袋。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嫌惡地看了我一眼,轉身摟住似乎被嚇到的楊恬:“恬恬不怕,沒事了。我們看看這是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