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事姑姑手裏的戒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周圍的秀女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任蘇蘇。
我勾唇一笑。
喜歡嗎,我的姐姐?
這可是我專門為你尋的潑辣語錄。
就在剛剛,我情緒極其飽滿地把這些離經叛道的思想,在腦子裏用最大音量播放。
任蘇蘇根本來不及分辨我腦子裏想的是什麼,就說了出來。
見眾人驚惶的樣子,我也適時地做出一副驚恐萬狀的表情,往後縮了縮。
“姐......姐姐,你在說什麼呀?”
任蘇蘇喊完那一嗓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顯然也沒料到,從自己嘴裏蹦出來的會是這種話。
她的係統是實時複刻。
但我腦子裏的東西太快太密,係統根本來不及潤色,直接把我的原話給喊了出來。
“放肆!”
掌事姑姑終於反應過來。
“滿口胡言,不知廉恥!這就是相府的教養嗎?”
任蘇蘇臉色瞬間慘白。
她慌亂地看向四周,又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怨毒。
“不......不是的,姑姑,我......”
她想辯解,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就在這時,大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太監的通傳。
“宰相大人到!”
我爹來了。
前世,他為了保住任蘇蘇的榮華富貴,親手把我推進火坑。
剛才那一幕,他顯然在外麵聽到了隻言片語。
但他第一反應不是責怪任蘇蘇,而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仿佛任蘇蘇發瘋,也是我的錯。
“小女無狀,讓姑姑見笑了。”
任遠山拱了拱手,語氣強硬。
“蘇蘇這幾日感染風寒,燒壞了腦子,偶爾胡言亂語。”
“她平日裏最是知書達理,姑姑是看著她長大的,應當知曉。”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往掌事姑姑袖子裏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
掌事姑姑掂了掂分量,臉色緩和了幾分。
“既然是病了,那便算了。隻是這殿選在即,若是驚擾了聖駕......”
“姑姑放心,下官定會好生管教。”
任遠山轉過身,背對著眾人。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對我說:
“青青!你姐姐身體不適,你是怎麼照顧的?”
“若是再讓你姐姐出什麼岔子,你那個病秧子姨娘的藥,怕是就要停了!”
我渾身一顫。
心裏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任蘇蘇是靠偷我的才華才有了今天的名聲。
甚至,他在幫著任蘇蘇一起偷!
思及此,我朝著掌事姑姑和父親的方向,行了個禮。
“姑姑明鑒,父親息怒。姐姐方才所言,雖驚世駭俗,卻並非全無深意啊!”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連任蘇蘇都忘了驚慌,愕然地看著我。
掌事姑姑蹙眉:“這等汙言穢語,有何深意?”
我仰頭急急解釋道:
“姐姐曾說,舊禮如裹腳布,束縛女子身心。其德應發於本心之明慧與堅韌。”
“方才姐姐或許是情急之下,表述過於直白激烈。但其內核,正是為天下女子鳴不平!”
我把那番驚世駭俗的歪理,生生掰扯成了具有超前意識的女權萌芽。
話語間,我刻意將目光投向任蘇蘇,充滿了崇拜。
在我的鼓勵下,任蘇蘇下意識順著我的話,“嗯”了一聲。
像是默認了我的解讀。
掌事姑姑將信將疑,但臉色到底沒那麼難看了。
任遠山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精光。
“原來如此......”
任遠山捋了捋胡須。
“蘇蘇這孩子,總愛琢磨這些深奧之事。隻是女兒家,終究言辭當以含蓄為美。”
“青青,你既知曉你姐姐心意,後續更該好好輔佐。”
“女兒明白!”
我唯唯諾諾地點頭。
心裏卻在冷笑。
姐姐,這才哪到哪啊。
我的大腦可是連接著1世紀的互聯網,那裏麵精彩的東西,多著呢。
第二輪,考才藝。
這一輪是自由展示,琴棋書畫皆可。
有了上一輪的教訓,任蘇蘇顯然謹慎了許多。
她走到書案前,提起筆,但遲遲沒有落下。
她在等我構思。
她在等我想出一幅絕世名畫,或者一篇錦繡文章。
周圍的秀女們有的開始彈琴,有的開始跳舞。
隻有我們姐妹倆,僵持在原地。
任遠山在旁邊急得直咳嗽,眼神像刀子一樣往我身上飛。
我看著案上的宣紙,心裏冷笑。
想要畫是吧?
想要驚豔四座是吧?
行,我成全你。
我閉上眼,開始在腦海裏勾勒線條。
起初,是連綿的遠山,是縹緲的雲霧,大有宗師風範。
而任蘇蘇明顯感覺到了。
她麵露喜色,筆走龍蛇,完全同步了我的構思。
然而就在任蘇蘇畫到最關鍵的山峰主體時,我腦子裏的畫麵突然一變。
那不再是巍峨的高山。
而是一顆巨大的骷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