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李琛是京城出了名的怨偶。
當年他家遭難,我說動父親援助報酬則是娶我為妻並終生不再娶他人。
自此,他恨我挾恩以報逼他求娶,害他跟所愛分離。
我恨他一顆真心焐了十年依舊冰涼。
十年裏,我們最熟悉的是彼此怨懟的眼神。
可當叛軍攻破我的城池,拚死護著我逃走的人也是他。
他被亂箭貫穿新買,彌留時他望著我說:
“鐘家的恩我已經償完,下輩子別做夫妻了。”
之後三十年,我庇護他的家人,教養我們的孩子,成了德藝雙馨受到天下人尊崇的老太君。
可無數次午夜驚醒,我會想起的就是李琛臨終的臉。
所以,當我重生回到祖父同意幫助李家的那天,
我睜開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對祖父說:“我要和李琛退親,去嫁瘋廢太子。”
......
“別任性漪漪,你不是也喜歡李琛嗎?”
祖父不認同看著我。
李琛身無長物,寄居在鐘家,和我天壤之別。
為了和李琛定親,我曾在家絕食三天,祖父以為我是又和李琛使性子呢 。
我淡淡地說:“哦,現在不喜歡了。”
父親瞪我一眼,“才剛訂婚兩天你就要退婚,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父親要是舍不得,我願和大姐換親。”
比起我,父親更喜歡鐘可兒這個庶長女。
是被圈禁的廢太子還是前途無量的讀書人,他自然願意選擇後者。
不必我再說什麼,父親自己就會說服祖父。
我走出書房,朝著祠堂走去。
前世,李琛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膝蓋都跪爛了,就是為了讓祖父退掉鐘可兒和廢太子的婚事。
他暈倒在祠堂,當他再次醒來,鐘可兒已進廢太子府,我們洞房花燭。
我提著食盒進了祠堂,走到他身邊站定。
“我鐘家的祠堂,你就是跪再久,他們也不會如了你的意。”
李琛抬頭看我,眼中化不開的濃。
“所以你就看著你姐姐深陷泥沼嗎?”
我垂眸與他的視線對上,冷聲道:“太子被廢,但與鐘家的婚事還在,陛下不忍兒子孤衾獨枕,鐘家必須出一個女兒。”
從鐘家打算送女入太子府的開始,兩家早就撕擼不開了。
他激動的聲音都有些啞,“可陛下年邁,來日新皇登基,廢太子一脈在劫難逃,鐘家也會被牽連!”
我嗤笑一聲,身體前傾,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你到底是為了鐘家還是為了鐘可兒呢?”
“若今日換了我,你可還會如此執拗?”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我的眼睛,說:“鐘家不會舍得讓你入廢太子府。”
“嗬,那真是讓你失望了。”
我將食盒丟下,不管他疑惑的眼神,轉身就走。
我沒告訴他,入廢太子府的人已經換成了我。
他如此為鐘可兒殫精竭慮,就讓他再煎熬一會吧。
洞房花燭夜,當他看到紅蓋頭下鐘可兒的臉,應該會欣喜若狂吧。
前世十年怨懟,可當他不顧危險護著我死在亂箭之下,再多的不甘埋怨也都煙消雲散了。
隻是我心中還是酸澀地疼。
我費盡心力將他的人留在身邊,可他的心已經隨著鐘可兒去了那狹窄逼仄的甬道。
前世你以命護我,今世我還你如願以償。
回去後我就開始準備行囊。
廢太子說是圈禁太子府,真正居住的地方實則是一處甬道。
丈夫蔑視,生活困苦,鐘可兒入府不到兩年就鬱絕魂消。
隨後廢太子在起複前病逝,皇帝悲愴中風,諸王起兵造反,這才致使我和李琛死在兵亂中。
如果我能照顧廢太子撐到起複的時候,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不同於尋常嫁娶,這次我不能帶太多東西進去,所以必須選最要緊的。
第二天我正要出門準備去藥鋪買些藥,卻被李琛攔住了去路。
“你就那麼狠心,非要讓可兒萬劫不複才開心!”
“讓開。”
我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不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