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起攝像機的瞬間,紅光逃似的立刻熄滅。
心中淤堵的情緒轟得炸開。
隻剩下被戲耍的不甘。
早就該想到的。
這一切反常,都來得太過巧合了。
這分明就是一場大型的直播秀。
可是為什麼?我爸媽他們圖啥啊?
難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耍我?
可發生的種種跡象都在告訴我,這裏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泥巴房的磚塊很舊,說明他在這裏已經存在了幾十年。
況且我隻是三年沒回這裏,
即便是把之前的別墅推倒重建,也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效果。
可是為了什麼啊?
難道就為了把我賣給小村口老光棍嗎?
我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從小到大我要什麼她們都給。
甚至我爸創立的第一家公司名字,都改成我的小名。
我媽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願意為我親自下廚做飯。
我弟更是,從小爸媽忙,都是我一邊上學一邊陪他說話玩遊戲。
甚至他開口喊的第一個人都是姐姐。
他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沒有選擇離開,而是掉頭回去把攝像機狠狠摔在他們的麵前。
“耍我有意思嗎?你們到底做這些都是為了什麼?”
爸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我的心裏更篤定這一切就是場鬧劇。
他們摩挲著手掌,再次向我靠近。
“女兒啊!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我閉了閉眼,強忍下內心的苦澀。
突然我的脖子被人從背後掐住。
“爸媽!快拿繩子過來!不然姐姐又要跑了!”
“兒子幹得好!差點給她跑了!今晚就把她送去鬧洞房!”
我依舊不甘地質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們是生你養你的人!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
我媽狠狠踹了我一腳。
就在她抽出尖刀就要割下我的舌頭時候。
強光打在她的臉上。
“別動!警察!”
還好我提前報了警,警察及時將我救下。
審訊室裏。
警察將一份諒解書推到我的麵前。
“你的父母並未對你造成任何傷害。一切的起因是有個叫陳國棟的人給了他們三萬塊,條件是你去做他媳婦。”
我不敢相信耳朵:“就因為三萬塊?”
警察點頭。
“是的,就因為三萬塊。”
三萬塊。
我媽以前隨便送我的包都不止三萬塊。
“我家以前很有錢!上市公司都有好幾個!我不相信我爸媽會因為這三萬塊聯合起來騙我!”
“我弟弟也是!他以前是天才高中生!還上過最強大腦!拿了好幾塊金牌!”
“還有那個林欣,她以前是M市首富的千金!你可以去百度上查她的名字,都是可以找到的!”
“我隻想知道,我隻是出去國外留學了三年,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警察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我以為他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的時候。
又給了我當頭一棒。
他遞給我一份精神診斷證明。
“我們給你的家庭做了背調。你的父母,一生都沒有離開過村裏,名下沒有任何上市公司。十年前你爸被人砍斷了腿,欠了五萬的醫藥費。”
“他們還了整整十年,到現在,還欠了三萬塊沒還。這也是他們想賣掉你的起因。”
”你的弟弟,從小不學無術。五年級上課的時候那年捅傷了老師,從此就再沒去過學校。成了村裏有名的混混。”
“至於你說的林欣。她三年前就已經遠嫁到你們村裏,她的家庭信息也很普通,並不是你說什麼首富千金。”
“攝像機也是,當時有個節目組來你們村裏取景,你媽趁人不注意順走了一台。就是你發現的那台。”
“而你,高中沒讀完就去了外地打工。今年是你第一次回家過年。”
“徐小姐,你有嚴重的精神臆想症。”
我呆愣住了,伸出手展示自己的手鏈。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隨便一條手鏈都五萬五,還是我媽以前送我的!”
"我還有幾車我媽送的奢侈品,但是我帶不回來都留在了國外。可是你看一下我的行李箱,很多都是限定高奢,我爸送的!我還可以提供發票和購買記錄的!"
“而且我一直都在國外留學,清大畢業!根本就不是高中沒讀完!”
警察略微停頓。
“徐小姐,我們看過了,你的行李箱裏都是假貨。且這些年你都是在一家名為‘夜色’的酒吧打工,遭受了長期的職場霸淩。因而出現了自己有優越家境的臆想症狀!”
我不甘心。
“我卡裏還有九位數的餘額!高額的流水記錄根本就不會騙人!”
警察再次搖頭。
“那是虛擬貨幣,不值一分錢。你之前在酒吧工作被人詐騙,購買了大額虛擬貨幣,也是間接導致你精神崩潰的原因。”
言辭確鑿,無法辯駁。
難道,我真的患有臆想症!
這一切都是我臆想出來的?
我隻覺得頭痛萬分,無數零碎的場景瘋狂在我麵前閃過。
一瞬間,我明白了一切。
欣喜若狂地拿過旁邊的筆,在紙上飛快寫了一句話。
警官看了以後立馬嚴肅,
“沒想到你說的話竟然都是真的!是我們調查有誤!”
“如果情況屬實,我們將上報部門,最高規格的程序處理這次事件!”
旁邊的負責做記錄的輔警也跟著好奇湊上來。
隻見到紙張空白部分寫的內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