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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除夕前夜。

親戚陸續上門。

我在廚房處理海鮮。

我擦了擦手，端著果盤走出去。

剛到客廳口，就看到婆婆拉著蘇蘇的手，給二姨和三姑介紹。

“這就是蘇蘇，我家的大功臣。這三年多虧了她，我這老寒腿才沒犯過。

“這孩子，心細，手巧，比親閨女還親。”

蘇蘇穿著那件羊絨大衣，脖子上的項鏈反著光。

她坐在沙發正中央，手裏剝著橘子，遞給顧池一瓣，遞給婆婆一瓣。

二姨一進門就拉著蘇蘇的手：

“哎喲，這就是顧池媳婦吧？真俊！看看這身段，看看這金首飾，顧池對他媳婦真好。

“這一身富貴氣，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蘇蘇沒反駁，看了一眼顧池，垂下眼。

顧池坐在她旁邊，沒解釋。

我把果盤放在茶幾上，玻璃發出響聲。

客廳安靜了一瞬。

三姑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蘇蘇。

“這是......新請的鐘點工？”

我圍著圍裙，頭發挽在腦後，袖子擼到了胳膊肘。

“三姑，我是沈言。”

三姑“哦”了一聲，眼神在我和蘇蘇之間打轉，最後落在蘇蘇那條項鏈上，笑了笑。

顧池皺眉。

“老婆，廚房裏那幾隻螃蟹刷幹淨了嗎？二姨他們今晚就在這吃，你動作快點。”

“蘇蘇不是也在嗎？讓她去幫忙。”

我看了一眼蘇蘇那雙鑲鑽美甲。

“哎呀嫂子，”蘇蘇舉起手，“我這指甲剛做的，要是弄斷了多可惜。

“而且我對海鮮過敏，聞不得腥味。”

婆婆護犢子：

“聽見沒？人家過敏！你個當嫂子的，怎麼這麼不懂事？趕緊去幹活！”

我回了廚房，關上門。

蘇蘇在外麵說：

“謝謝媽，謝謝顧哥。”

手機震動。

是銀行的朋友發來的郵件。

我點開那個PDF文件。

半年前，顧池就停止了還房貸。

那張還貸卡綁定的是我的工資卡，每個月自動扣劃一萬五。

顧池跟我說，為了方便管理家庭資產，房貸由他操作，讓我把錢轉給他。

原來，他把錢都截留了。

流水顯示，每個月五號，顧池都會給一個叫“蘇梅”的賬戶轉賬五千，備注是“工資”。

除了工資，還有轉賬。

“50快樂”——轉賬52000。

“寶寶生日”——轉賬100000。

最大的一筆，發生在一周前。

轉賬金額：388000。

備注：彩禮。

我盯著那兩個字。

拿著我的工資，拿著我的積蓄，給住家保姆發彩禮？

甚至連房貸都斷供了，一旦銀行起訴，這套房子就會被查封拍賣。

他拿我的錢，在外麵安家。

吃飯的時候，蘇蘇捂著嘴，發出一聲幹嘔。

“嘔——”

顧池和婆婆臉色變了。

顧池站起來，椅子倒了。

他扶住蘇蘇的肩膀：

“怎麼了？是不是吃壞了？”

婆婆扔了筷子，跑過去給蘇蘇拍背：

“哎喲我的乖乖，想吃酸的不？媽這有酸黃瓜！”

蘇蘇靠在顧池懷裏，眼神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我。

顧池夾了一筷子酸黃瓜喂到蘇蘇嘴裏，又轉頭看到我麵前那碗燕窩。

他把我的碗端走，推到蘇蘇麵前。

“快，把這個喝了，壓一壓。”

我看著麵前。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