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蔓蔓,你沒事吧?我聽說......」
他的目光在我和宿舍樓之間遊移,那份關切浮在表麵,虛偽至極。
想起上輩子,每次吳茉莉誣陷我的時候,他從未站在我這一邊。
隻會看似關心的勸我:「蔓蔓,你就給茉莉道個歉吧,沒必要做事那麼絕。」
一次又一次。
他親手把「得理不饒人」的標簽焊死在我身上。
把她捧成純真善良小白花,把自己塑造成深情忍讓的完美男友。
他們一唱一和,將莫須有的罪名釘在我身上。
恨意如滾油潑濺,我抄起邊上的石頭狠狠地砸在顧明川的頭上。
看著他額上一片血紅,我心裏暢快極了。
我等著他暴怒,等著他撕下那層偽善的麵皮。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顧明川如往常般將我冰冷的手揣進衣服兜裏,溫柔的俯下身:「蔓蔓,是今天有什麼事不順心嗎?」
他和顧茉莉之間的關係,是我死後才知道的。
顧明川的童年,是從保姆的圍裙邊和滿世界寄來的明信片縫隙裏長出來的。
父母做外貿生意,滿世界亂飛。
陪著他的,隻有那個總是低眉順眼的保姆,和保姆身後那個怯生生的小尾巴——吳茉莉。
他們是彼此在空曠豪宅裏,唯一的活氣。
變故發生在他八歲那年。
那個平日裏溫順的保姆,褪下圍裙,噴上廉價卻刺鼻的香水,爬上了他父親的床。
他母親,那個心高氣傲了一輩子的女人,當場心臟病發作,沒救回來。
葬禮上,他父親生意夥伴的目光比寒風更刺骨。
顧家成了圈子裏最大的笑柄,生意一落千丈,隻能在三線商圈勉強喘息。
保姆的貪婪卻遠未饜足。
趁著顧父醉酒消沉,她撬開了家裏最後的保險箱。
卷走了那筆東山再起的救命錢,帶著吳茉莉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父一夜白頭,心灰意冷。
帶著殘破的家和唯一的兒子,搬離了那座滿是恥辱的城市,到了我的城市。
就這樣,滿身瘡痍的顧明川,沉默地走進了我的班級,成了我的同桌。
那年我們都隻有十歲。
從懵懂孩童相伴到青澀少年,我們相互陪伴一起考進這所頂尖大學。
順利的像是言情劇裏中精心設計的劇本。
但其實早在吳茉莉成為我室友之前,他們背著我,滾到了一起。
他接近我,從來都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我周家的家世,能給他提供他想要的一切——名牌大學的保送名額,出國留學的機會,還有畢業後進入頂尖科研所的敲門磚。
於他而言,我隻是一張鑲著金邊的入場券。
吳茉莉才是他最愛的女人。
想通這一切的瞬間,胃裏翻騰起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像吞下了整整一碗夾生飯。
我猛地將手從他溫暖的口袋裏抽出,仿佛碰到了什麼臟的東西,在衣角狠狠擦了兩下。
「顧明川,」我開口,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我們分手。」
他臉上的溫柔假麵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瞳孔驟縮:「......蔓蔓?你說什麼?別開這種玩笑!」
「玩笑?」
我扯了扯嘴角,向後退開一步,拉開令人安全的距離,目光將他從頭到腳刮了一遍:
「我學會開玩笑那年,你爸正摟著保姆滾床單呢!真惡心。」
空氣驟然凝固。
「這個分手理由,你滿意了嗎?」
他額角的血還在慢慢滲,整張臉卻徹底失去了血色,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