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母親幾乎是被眾人憤怒至極的人挾持著,跟隨徐曉紅離開了醫院。
徐曉紅的“家”在醫院對麵一片逼仄的老舊小區裏。
樓道昏暗,彌漫著黴味。
很快,到了她的出租屋。
她邊開門邊哭訴,聲音在狹窄空間裏回蕩:
“為了我兒子的病,房子賣了,家底掏空了......”
進了屋子。
所謂的家,更像一個被疾病徹底拖垮的廢墟。
家徒四壁,唯一顯眼的是一張堆滿藥瓶的桌子。
幾件略顯寬大的少年外套搭在破舊沙發上。
徐曉紅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內呼喚:
“小濤,媽媽回來了!”
“媽媽帶著那個搶你心臟的壞女人回來了,媽媽一定會讓她把心臟還給你!”
然而,無人回應。
她的目光驟然定格在桌上。
那裏,安靜地躺著一封信。
她撲過去,顫抖著手拿起信紙。
下一秒,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哭嚎撕裂了寂靜:
“濤濤——!!!”
信紙飄落在地。離得近的人看清了上麵的字跡。
【媽媽:對不起。我太累了,每天呼吸都像背著石頭。護士說,下一次匹配可能還要等很久很久......我好像等不到了。別再借錢了,也別再怪任何人了。我走了,你別找我。就當我去個不疼的地方了。兒子,陳濤。】
是遺書。
“出事了!孩子想不開!”有人驚呼。
徐曉紅猛地扭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我臉上,那眼神像要活剮了我,
“都是你!是你害了他!”
“我兒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眾人的憤怒的目光,像是能把我活活燒死。
心頭一陣一陣的疼痛,一顆心像是要從喉嚨眼裏跳出去。
我迎著她的目光,聲音因緊繃而發啞:
“你別以為拿封信就能裝模作樣!”
“從頭到尾,有誰真的見過你兒子本人嗎?!”
旁邊的家屬情緒激動地指著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嘴硬!”
“拍下來!把她的事情都拍下來,發到網上!讓所有人看看她這種惡毒醫生的真麵目!”
很快,現場視頻就被發到了網上,熱度節節攀升。
與此同時,房門被敲響,兩名身著製服的警察出現在門口:
“誰是蘇晴?”
我一愣,站了出來。
為首的警察出示證件:
“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
“現接到實名舉報,懷疑你涉嫌一起與非法器官買賣相關的案件。”
“請你現在跟我們回局裏,配合調查。”
我看向徐曉紅:
“是你報的警?”
“我是合法移植!有全套捐贈和分配記錄!”
警察卻擋在我麵前:
“具體情況,回局裏再說明。請配合。”
我氣定神閑,跟著警察去了警察局。
畢竟,我行得正坐得直,確實沒有搶過徐曉紅兒子的心臟。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讓我如遭雷擊,
警局的詢問室裏,一份份“證據”被擺在我麵前:
通訊記錄、我與“中介”的通話錄音、甚至還有一份“器官分配異議報告”......
它們環環相扣,成了一張巨大的證據網,證明我為了治療心臟不擇手段。
“我沒有做過!這些都是偽造的!”
“我的心臟,也是排隊等到的。”
我不斷解釋,心中充滿了與前世家破人亡時同樣的冰冷與絕望。
重來一次,為什麼還是改變不了這一切?
徐曉紅的兒子明明早已不在人世,為什麼還有證據說明是我害了她兒子?
我看著麵前那張捐贈證書。
忽然,一個被忽略的細節,讓我猛然清醒過來。
我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