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下手機,我勉強撐起身體,想去辦理轉院手續。
剛做完手術不久,我受不得任何驚嚇與衝突。
然而,還未走出住院部大門,我的心猛的一沉。
徐曉紅還是來了,而且不是一個人。
幾個同樣麵色激憤的中年婦女簇擁著她,一起堵在門口。
一見到我,徐曉紅猛地衝上來,指著我鼻子罵:
“蘇晚,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搶了我兒子的心臟,還在群裏咒他死!”
她唾沫橫飛,聲音尖利:
“如果今天你不把心臟還回來,我讓你也活不成!”
她身後那些跟著的病人家屬,也紛紛幫腔:
“人家好不容易排隊等到的心臟,你說插隊就插隊!”
“利用職權,草菅人命!你也配當醫生?”
“這種敗類,怎麼不去死!”
惡毒的咒罵在院區回蕩,引來無數驚疑的目光。
我手上還掛著點滴,聽到刺耳的辱罵,心頭一陣窒息般的絞痛襲來。
就在這時候,人群後傳來一道聲音:
“晴晴!”
媽媽手裏提著保溫桶,臉上血色盡失。
前世,她就是在為我討公道時,被徐曉紅推下樓梯......
此時,她擋在我麵前:
“你們想幹什麼!我女兒剛做完手術,出了事誰負責!”
徐曉紅猛地一把推開她。
保溫桶摔在地上,雞湯撒了一地。
“嚇死也是活該!”徐曉紅冷笑,:搶別人救命的心源給自己用,這種醫生死了幹淨!”
媽媽驚呆了。
她看了我一眼,用力搖頭:
“不可能!我女兒也是排隊等了五年,才等到的心源!”
她想護著我退回病房,徐曉紅卻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你別想跑!你搶了我兒子的心臟!你把心臟還給他!”
她猛地一扯。
滴針頭被硬生生拔出,鮮血瞬間湧出。
我痛叫一聲,隻覺得心頭一陣銳痛,呼吸驟然困難,眼前發黑地軟倒下去。
跪倒在地時,我用盡力氣盯住她:
“我說了,你兒子三年前就死了!”
這話一出,像是在原本就不平靜的湖麵,扔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旁邊的病人家屬們紛紛指責我:
“你不是醫院的住院部主任嗎?怎麼這麼惡毒?咒人家孩子。”
“就是!醫者仁心,這種人一點醫德都沒有!”
在一片指責聲中,徐曉紅顫抖著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這是上周我兒子在醫院,過十四歲生日的照片。”
“如果不是你搶了他的心臟,現在手術成功,在進行康複治療的,應該是我兒子!”
照片像素清晰,場景真實。
一瞬間,連我都產生了劇烈的恍惚。
醫院的裝修,在今年年初翻新過。
徐曉紅的照片上,她和那個略顯瘦小的少年,依偎在一起。
背後的櫃子,是新裝修的醫院才有的。
可是,前世我明明查到了,她兒子在三年前,沒等到心源,已經不治而亡了。
那份死亡證明我親眼見過,殯儀館的記錄我也查過。
那這照片上的,又是誰?
媽媽扶著我,聲音發顫。
“晴晴,你真的搶了別人的心臟嗎?”
一瞬間,前世媽媽被推下樓梯慘死的模樣,在我眼前浮現。
我咬了咬牙,看向徐曉紅:
“不可能,你的照片絕對是作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