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樊向野收養第八個孩子當晚,我的眼睛意外複明。
我激動地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卻在看清那八張完全複刻樊向野的小臉時,徹底僵住了。
而一旁的樊向野拿著手機跟好兄弟熱聊,上麵對話字字誅心。
【樊少你太陰了,仗著舒糖眼瞎,就讓她給你養這八個私生子。】
【哪陰了?是她自己說喜歡孩子。給我養孩子,既成全了她,也滿足了我,兩全其美的事。再說了,她被人玩到生不了孩子,我的孩子做她的孩子,是她的福氣。】
這些年的付出,竟是一場笑話。
既如此,這福氣,我還給他!
......
我心痛到癱軟,腰間狠狠地撞上尖銳的桌角,痛呼出聲。
樊向野尋聲看過來。
發現我就站在他身後,樊向野下意識把手機屏幕蓋在身上。
很快又反應過來。
我是個瞎子,窺不到他的秘密。
他放下手機,動作輕柔地將我攔腰抱起,坐到沙發上。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臉。
腦海裏無數次描繪過他的輪廓。
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皺著眉頭,滿臉不耐。
“怎麼那麼不小心?”
他看了下我的腰。
隻是有些紅腫,並無大礙。
可他還是用藥水擦拭著紅腫的地方。
動作熟練。
六年間,一向如此。
這時,樊向野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樊少去哪了?怎麼聊到一半,人不見了?】
樊向野手指飛快回複。
【瞎子又撞上桌子了,蠢死了,撞那麼多次還不長教訓,真是沒用!】
我不禁苦笑。
從搬進這個家。
這張桌子我撞了九十九次。
其中二十八次撞到頭,流了血。
可它始終沒有貼上防撞條。
不止它,家裏所有有棱有角的家具,也都沒有。
我需要用自己的身體,用痛感,一遍又一遍地記住它們的位置。
樊向野解釋說:“糖糖,在我眼裏,你不是盲人!”
後來,他把第一個孩子放進我懷裏時,也說了這句話。
曾經的我,傻傻地為這句話欣喜不已。
可現在我才明白。
他不把我當盲人。
也不把我當人!
酸澀的苦水衝上眼眶,化作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剛看清世界的雙眼,再一次模糊。
看到我的眼淚,樊向野有些驚慌失措。
“很疼嗎?”
他冰涼的手擦掉我眼角的淚。
跟往常一樣,吻著我的額頭,鼻尖,然後是嘴唇。
接著把我抱進懷裏,像哄小孩一樣哄著。
“我們糖糖很棒的,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不會再撞到了。”
我徹底崩潰,嚎啕大哭。
為什麼。
為什麼他給予我的好,要混著傷人的刀!
我泄憤地狠狠咬上他的肩膀。
樊向野疼得“嘶”了一聲。
卻依舊抱著我,雙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
門鈴響了。
“應該是保潔來了。”
樊向野每隔一段時間,就叫保潔上門打掃。
用一段時間,就會換一個。
他去開門。
可進來的卻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沒有半分保潔的樣子。
保潔和我打了聲招呼後,便猴急似的用傲人的胸脯在樊向野身上蹭來蹭去。
到了這時,我便徹底明白,這“保潔”的身份。
原來,一次次的家政清掃,是他尋求刺激的偷情。
就在我身邊。
就在我眼前。
沒一會兒。
樊向野把“保潔”的貼身衣物塞進她嘴裏,在她身上賣力耕耘。
我自虐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看著。
他一次次起伏,就像一把利刃,在我心臟一次次紮入。
我不敢呼吸。
因為此刻,連呼吸都是痛的。
手死死地抓著沙發。
指甲斷裂。
那顆裝著樊向野的心,也徹底裂開。
兩人十分投入,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極力克製顫抖的身體,冷不丁出聲:“你們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