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腳踹開顧言洲,沒理會他在身後的哀嚎,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回到律所,小白花還在大廳坐著。
看到我回來,她眼睛一亮,想起身,卻被我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蘇律師......”
“閉嘴。”
我直接走進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所有的視線。
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的。
也是惡心的。
我坐在椅子上,強迫自己深呼吸。
顧言洲回來了,這意味著我平靜的生活徹底結束了。
詐死騙保,這事兒一旦捅出去,我也脫不了幹係。
雖然我當時並不知情,但作為受益人,保險公司肯定會找我的麻煩。
更重要的是,那五百萬。
顧言洲說他拿去還賭債了?
不對。
那五百萬一直在我的賬戶裏,買了理財,我一分都沒動過。
因為那是他的“買命錢”,我嫌燙手。
那他哪來的錢還賭債?
又是哪來的錢養小三?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
是婆婆。
顧言洲的媽。
這三年來,我雖然恨顧言洲丟下我,但對這兩個老人,我盡心盡力。
每個月給生活費,生病了去陪護,連公公去年的葬禮都是我一手操辦的。
我接起電話,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喂,媽。”
“蘇清啊!”婆婆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甚至帶著點顫抖,“你快回來!快回家來!天大的喜事!”
“怎麼了?”
“言洲!是言洲回來了!”
婆婆在那頭哭得稀裏嘩啦,“我的兒啊,他沒死!他活著回來了!他還帶回來一個大胖孫子!雖然還在肚子裏,但我找人看過了,是個帶把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原來,他們是一夥的。
顧言洲剛在咖啡廳跟我演完戲,轉頭就回了家,搬出了老娘來壓我。
而且,婆婆這話裏的意思......
“媽,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哎呀,管她是誰呢!隻要能給咱們老顧家傳宗接代,就是好女人!”
婆婆的語氣理直氣壯,“蘇清啊,你也別怪媽說話直。你跟言洲結婚五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言洲大難不死,還帶回來個後,這是老天爺開眼啊!”
“你趕緊回來,把那個......那個離婚手續辦了。咱們不能耽誤人家姑娘。”
心像是被泡在冰水裏,又被人用錘子狠狠砸碎。
三年的付出。
三年的養老送終。
抵不過一個還沒出生的孫子。
抵不過那個詐死歸來的渣男。
我對著電話,輕輕笑了一聲。
“好啊,媽。”
“我這就回去。”
“正好,我也想跟言洲好好算算這筆賬。”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調出了那份封存已久的保險合同。
受益人:蘇清。
被保險人:顧言洲。
死亡證明,火化證明,銷戶證明,一應俱全。
這些文件,當初是婆婆一手交給我的。
她說她不想看,讓我去辦。
現在回想起來,全是漏洞。
如果顧言洲沒死,那具屍體是誰的?
如果顧言洲沒死,那這三年他在哪裏?
還有,婆婆剛才的反應,太快了。
我合上電腦,從抽屜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放進包裏。
又給我的助理發了條微信:
“幫我查一下顧言洲名下所有的銀行卡流水,還有他媽的賬戶,重點查這三年的大額轉賬。”
“另外,聯係保險公司的法務部,就說我有重大線索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