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氣急,想再給我一巴掌。
看到我捏緊的拳頭,轉而重重拍到一旁的桌子上:
“你表哥是男的要娶媳婦,你一個女的怎麼能和他一樣!”
我聲音比她更大:
“怎麼不一樣,我娶男媳就一樣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家裏有男丁嗎?”
媽媽張張嘴,瞪圓了眼,打開了家門指著門口:
“你給我滾!”
“什麼話都說得出口,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從未想過這句話會從媽媽嘴裏說出來。
我心臟一陣劇痛,窒息感幾乎淹沒了我:
“既然這麼看不起我,那我走,不給你養老了。”
大姨率先聽見動靜趕過來:
“哎喲,怎麼鬧成這樣了,你媽不就是想讓你結個婚嗎?”
“哎不說了,小妹你也消消氣,再不聽話,她也是你女兒。”
簡單兩句話,就坐實了我的罪行。
媽媽更生氣了:
“大姐,我十月懷女胎,跪求他爹別打掉這個孩子。”
“努力養她到現在,結果她不知感恩,盡會頂撞我,我好苦的命啊。”
大姨拉開我們,拍拍媽媽的肩膀,給我使眼神:
“哎喲,快和你媽認錯,還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大姨最擅長四兩撥千斤地隔開我和媽媽。
我視線落在她們兩人交握互相安慰的手上:
“我要去娶男媳,沒錢,把表哥借的我爸遺產還回來就行。”
大姨麵色有瞬間的凝滯,緊接著疑惑道:
“什麼遺產?你媽不是說這是你攢了兩年,要給我家幫忙的錢嗎?”
“我可不敢動你爸的遺產啊!你別汙蔑人,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媽媽難看的臉色稍微緩和,眼珠轉了轉:
“我女兒雖然不聽我的話,但是對親戚朋友還是很盡心盡力的。”
她們總愛逼著我演二十多年的家庭和睦。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大姨勸媽媽找個地方丟掉我,好改嫁了再拿一份彩禮。
我小時候真會信大姨是為了我家好。
小時候我沒辦法,隻能忍氣吞聲,拚命地想要證明我對媽媽有用。
我現在也才明白,隻要我是個女人,我對媽媽就沒用。
但我不甘心。
憑什麼現在讓他們坐享其成,我乖乖嫁人離開呢?
我低頭用力掐住掌心,憋久的委屈化成眼淚落下:
“我爸最大的心願就是讓我娶個男人回家來。”
“我實在沒辦法,大姨,你也一定懂我的苦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