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珩和姝竹大婚這日,外麵布置得很喜慶,各種花團燈籠都是挑的極好的。
我直直的盯著,眼裏再無一絲波瀾。
迎親的隊伍即將出發,可容珩怒氣衝衝踹開我的小院,
“秦方好!你到底什麼意思!滿座的賓客都在等你去招呼,你故意不出席是給我和姝竹難堪嗎?”
注意到我一身素衣,他眼裏的怒意更甚,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故意找我找晦氣是吧!”
容珩被氣得捂住胸口,步步後退,
“方好,我和你再怎麼說也是多年的夫妻了,我還沒死呢,你就披麻戴孝?你咒完自己的兒子還要咒自己的夫君嗎?”
他被氣笑,
“原來姝竹說的一點都沒錯,你真的沒救了!怪我,怪我這些年把你寵的無法無天。你不出去是吧,從今以後,你就在這個小院裏待著吧。”
任由容珩在我耳邊咆哮,我卻什麼也聽不進去。
“戚兒呢,你不配再當戚兒的娘,以後戚兒就養在姝竹身邊吧。”
我搖搖頭,笑得悲涼,“戚兒是我的兒子,憑什麼養在她的身邊。”
“憑我是一家之主,是戚兒的親爹!戚兒呢,我現在就帶他走。”
我苦笑著摘下頭上的白花,
“你不是不見戚兒嗎?現在戚兒不想見你了。”
我冷著臉推著他出去,話語裏再無一絲愛意,
“容珩,快誤了吉時了,快出發吧。”
容珩被我淡然的態度刺得更痛,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我先去迎姝竹進門了,可今日說什麼也得讓戚兒過繼到姝竹的名下。”
想起戚兒還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他看著整個府中張燈結彩,一口鮮血噴在我的臉上。
他頓時淚流滿臉,哭得厲害,
“娘,都怪戚兒沒有用,拖累了你......可是戚兒下輩子還是想做爹爹和娘的孩子......戚兒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的淚水一道道湧出,心痛到極致,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戚兒的身子愈涼,直至瞪大雙眼徹底沒了呼吸。
這個懂事乖巧的孩子,到死都覺得是自己不夠好。
“不!戚兒!”
聲音終於衝破了喉嚨,我聽見了自己幾乎崩潰的聲音。
我強撐起破碎的身子,將戚兒抱進房間,為他換上生前最喜歡的衣裳。
那衣裳還是去年開春容珩送給他的,他一直視若珍寶地放在箱子裏,連我也不許碰。
看著麵色蒼白如紙的戚兒,我幾乎癡狂般為他上妝。生前總是病怏怏的,死了總要好氣色一次吧。
手觸碰到戚兒失溫冰冷的肌膚,那些原本忍的好好的難過突然決堤。
我控製不住情緒,眼淚不聽話的一滴又一滴。
淚水流幹的那刻,我換上一身白衣,帶上素淨的白花。
“去請入殮師。一定得選最好的棺材。再去把我的白狐大氅拿來,戚兒最怕冷了。”
辦完這些,容珩就踹開了我的小院。
他對我質問、指責,把我逼到牆角說要褫奪我做母親的權力,卻連戚兒已經躺進棺材了都不知道!
看著他帶著怒意拂袖而去,我竟然覺得格外解脫。
我走進旁邊的屋子,哭喊道:“我兒!起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