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吃晚飯,也沒有喝水,甚至連門把手都用桌子頂住了。
這一夜,我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我手裏沒有證據,警察不會信,我需要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招娣,起床了。”
是二哥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的溫和。
“昨晚是哥哥們不對,太心急了。”
“媽做了早飯,吃了飯咱們去廠裏。”
我挪開桌子,打開門。
二哥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上麵還臥著兩個荷包蛋。
香氣撲鼻,但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安眠藥的味道。
我接過碗,看著二哥那張虛偽的笑臉。
“二哥,你對我真好。”
二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那是,咱們是一家人嘛。”
“快吃,吃完了好幹活。”
我端著碗走進屋,假裝要吃。
二哥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看著。
我背對著他,迅速將麵條倒進了床底下的老鼠洞裏,然後吧唧吧唧嘴,裝作吃得很香的樣子。
真好吃?是啊,很快,你們就得吃更好吃的東西了。
我把空碗遞給他。
二哥滿意地笑了。
“行,那你收拾一下,十分鐘後樓下見。”
他轉身走了。
我立刻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背包,裏麵是我昨晚連夜準備的東西:一把剪刀,一卷膠帶,還有一個微型錄音筆。
我把錄音筆藏在內衣口袋裏,打開了開關。
十分鐘後,我搖搖晃晃地走下樓,裝作藥效發作的樣子。
大哥、三哥和媽都在樓下等著。
看見我這副模樣,他們相視一笑。
大哥走過來,假意扶住我。
“招娣,怎麼了?不舒服?”
我含糊不清地說道:“頭......頭暈......”
大哥給三哥使了個眼色。
“可能是低血糖,快,扶她上車。”
他們把我架上了那輛用來拉貨的破麵包車。
車子一路顛簸,開向了後山的廢棄采石場。
車子停下,四周一片荒涼,寒風呼嘯。
他們不再偽裝,直接把我扔在地上。
地上全是碎石,硌得我生疼。
我依然裝作昏迷不醒,透過眯縫的眼皮,看見他們在忙碌。
大哥指揮著二哥三哥搬運那個巨大的“開門紅”。
媽則在一旁燒香拜佛。
“菩薩保佑,這次一定要炸死她。”
“隻要拿到錢,我就給您塑金身。”
大哥走過來,踢了我一腳。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那點藥量不夠讓你睡死的。”
我緩緩睜開眼睛,不再偽裝。
我坐起來,看著周圍。
那個巨大的煙花筒正對著我,引信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一百米外的掩體後。
但我發現,煙花筒的底部,綁著幾個紅色的雷管。
那不是煙花,是炸藥。
他們這是要確保我屍骨無存。
大哥蹲在我麵前,手裏把玩著打火機。
“招娣,別怪大哥。”
“廠子欠了五百萬,利滾利。”
“隻有你死了,我們才能活。”
“你的保險單我昨晚又看了一遍。”
“意外身故,三倍賠付。”
“加上之前的傷殘賠償,正好夠還債。”
“你放心,我們會給你風光大葬的。”
二哥走過來,手裏拿著繩子。
“大哥,別跟她廢話了,綁上吧。”
“時間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