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板被拍得震天響。
媽在外麵哭嚎。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你哥哥們經營廠子不容易,你怎麼能這麼氣他們?”
“快出來,給你大哥認個錯,去把煙花點了。”
“媽給你做了紅燒肉,聽話啊。”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這熟悉的道德綁架。
我不開門,她就在外麵一直罵,從我不孝順罵到我是個掃把星。
“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長成這個鬼樣子,除了家裏誰還要你?”
“你活著就是累贅,幫家裏做點事怎麼了?”
門外的咒罵聲越來越難聽。
突然,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忘了,這是員工宿舍,他們有備用鑰匙。
門被猛地推開。
大哥帶著二哥三哥衝了進來。
媽跟在後麵,手裏拿著那串鑰匙,臉上掛著淚痕,眼神卻凶狠。
大哥手裏拿著一根粗麻繩。
二哥手裏拿著一卷膠帶。
三哥手裏提著一桶汽油。
我退後一步,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想幹什麼?”
大哥獰笑著逼近。
“幹什麼?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個開門紅必須今晚點。”
“客戶明天就要看視頻,違約金你賠得起嗎?”
二哥把膠帶拉得刺啦作響。
“招娣,別怪二哥狠心。”
“是你自己不聽話。”
“乖乖去點火,要是運氣好沒炸,哥給你買糖吃。”
三哥把汽油桶重重地放在地上。
“跟她廢什麼話,綁了直接扔過去。”
“反正她這副鬼樣子,活著也是受罪。”
媽在一旁抹著眼淚。
“招娣,你就當是為了媽,再去試一次吧。”
“大師說了,隻要過了今晚,咱們家就能轉運。”
“你放心,媽給你求了平安符,肯定沒事的。”
我看著他們一步步逼近,突然笑了一聲。
“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大哥腳步一頓。
“什麼?”
我指了指窗外。
“剛才我在廠區門口,看見王老板的車了。”
“他是來催債的吧?”
“如果讓他知道,你們為了騙保,打算謀殺親妹妹。”
“你們說,他是會報警,還是會趁機敲詐你們一筆?”
大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二哥有些慌了。
“大哥,這......”
大哥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敢胡說八道?”
我聳聳肩。
“我現在就喊。”
“這宿舍隔音可不好,王老板就在樓下辦公室吧?”
我作勢要張嘴大喊。
三哥急了,撲上來要捂我的嘴。
我靈活地一閃,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樓下果然傳來了嘈雜聲。
有人在喊:“什麼動靜?”
大哥慌了神,一把拉住三哥。
“別動!”
他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得很。”
“招娣,你長本事了。”
他換上一副和緩的語氣。
“行,今天不逼你。”
“但是這個測試必須做。”
“既然你不願意去,那咱們就換個方式。”
“明天早上,咱們全家一起去。”
“這總行了吧?”
我看著他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
我知道他在撒謊,但我現在需要時間。
“行。”
“明天早上。”
大哥帶著人走了。
媽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白眼狼!”
門被關上。
我聽見他們在走廊裏壓低聲音的交談。
“大哥,明天怎麼辦?王老板隻給了兩天時間。”
“急什麼。”
大哥的聲音陰冷。
“今晚給她飯裏下點藥。”
“明天早上抬也要抬過去。”
“那個意外險的生效時間,正好是明天中午十二點前。”
“必須在那之前,讓她意外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