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神婆的手指在我膝蓋上反複摩挲,指甲刮擦著皮膚,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
“大師,怎麼了?這死丫頭有什麼問題?”劉翠緊張地問。
王神婆眯起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突然從懷裏掏出一根黑色的長針。
“這丫頭命格有點反彈的跡象,怕是心生怨氣,衝撞了天賜的運勢。”
她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得先封了她的三魂七魄,免得取骨的時候她亂叫,驚了家裏的喜氣。”
“好好好,都聽大師的!”
顧大山連忙遞上一碗符水,“大師,這針紮哪兒?”
“紮眉心。”
王神婆舉起那根足有三寸長的黑針,針尖泛著幽幽的藍光,顯然是淬了毒或者是屍油。
我死死咬住舌尖,強迫自己不準動。
這一針要是紮下去,我就真的成了傻子,任人宰割了。
必須反擊。
就在針尖即將觸碰到我眉心的瞬間,我猛地睜開眼,瞳孔渙散,直勾勾地盯著王神婆的身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鬼!有個紅衣女鬼趴在你背上!”
我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恐怖。
王神婆手一抖,針尖擦著我的額頭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胡說八道什麼!”劉翠嚇得往後一縮,臉色慘白。
我縮在牆角,渾身劇烈顫抖,指著王神婆的背影,眼神驚恐萬狀。
“她隻有半個腦袋......她在啃你的脖子......大師,你脖子後麵流血了!”
這是我編的。
但我知道,做這種虧心事的神婆,最怕的就是惡鬼纏身。
果然,王神婆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後頸。
那裏正好有一顆她自己撓破的癤子,摸了一手濕漉漉的組織液。
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就像是血。
“啊!”
王神婆慘叫一聲,手裏的黑針掉在地上。
“大師!大師你怎麼了?”顧大山慌了神。
王神婆臉色鐵青,疑神疑鬼地回頭看,當然什麼都沒有。
她惱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小賤人,敢嚇唬我!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撿起黑針,眼神變得更加凶狠,“既然你醒了,那就省事了。大山,按住她!我現在就取骨!”
“現在?”顧大山愣了一下,“不是說要選吉時嗎?”
“等不及了!”王神婆顯得有些焦躁,或許是被我剛才的話嚇到了,想趕緊結束,“這丫頭邪性,夜長夢多。趁著子時陰氣重,直接動手!”
顧大山和劉翠對視一眼,立刻撲上來。
顧大山死死按住我的上半身,劉翠壓住我的雙腿。
“放開我!爸!媽!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我拚命掙紮,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閉嘴!”顧大山用一塊臟抹布堵住了我的嘴,“生你養你就是為了這一天!別不識好歹!”
劉翠死死掐著我的大腿肉,惡狠狠地說:“忍一忍就過去了!為了你弟,一條腿算什麼!”
王神婆從包裏掏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還有一把小錘子。
寒光在燈下閃爍。
她沒有打麻藥的意思。
她是想活生生把我的膝蓋骨剔出來!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哪怕是重生,麵對這種極致的暴力和即將到來的劇痛,本能的恐懼依然無法壓製。
王神婆獰笑著,刀尖抵在了我的膝蓋皮膚上。
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進骨頭裏。
“丫頭,別怪婆婆心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生來就是個墊腳石。”
刀尖刺破皮膚。
劇痛襲來。
我瞪大了眼睛,眼角幾乎裂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顧天賜殺豬般的嚎叫聲。
“啊——!疼死我了!媽!救命啊!我的腿!”
王神婆的手一頓。
劉翠和顧大山同時也愣住了。
緊接著,顧天賜跌跌撞撞地衝進儲藏室,雙手抱著自己的右腿膝蓋,滿地打滾。
“疼!好疼!感覺有人在拿刀挖我的骨頭!”
顧天賜痛得滿臉冷汗,指著自己的膝蓋,“媽,我的膝蓋要碎了!”
詭異的寂靜籠罩了儲藏室。
王神婆手裏的刀,正紮在我的右膝蓋上。
而顧天賜疼的,也是右膝蓋。
一種名為“因果反噬”的恐懼,瞬間爬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脊背。
王神婆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而我嘴裏塞著抹布,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但我看著顧天賜那痛苦扭曲的臉,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