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胃癌晚期後,我收到了前男友陸宴臣寄來的法院傳票。
他要我連本帶利還清三年前“卷走”的二十三萬。
法庭上他摟著新歡冷笑:
“沈南喬,裝可憐這套對我沒用了。”
他不知道,當年這筆錢,是我瞞著他為他父親墊付的ICU救命款。
他更不知道,這也是我做最後一次化療的買命錢。
......
法院傳票寄到我手裏的時候,我正在醫院的洗手間裏嘔血。
鮮紅的液體在白色的瓷磚上觸目驚心,像極了三年前陸宴臣看我時那雙猩紅的眼。
原告:陸宴臣。
案由:追討債務及商業違約金。
金額不多不少,二十三萬。
對於現在的京圈新貴陸宴臣來說,這筆錢不夠他那輛限量版跑車的一次保養。
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是我的買命錢。
我擦幹嘴角的血跡,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蠟黃、瘦骨嶙峋的女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沈南喬,你果然是遭報應了。
開庭那天,京市下著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大衣,站在被告席上。
對麵坐著的男人,西裝筆挺,眉眼冷峻,舉手投足間都是上位者的矜貴。
三年不見,他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落魄,成了人人想攀附的陸總。
而我,成了那個卷款潛逃、背信棄義的前女友。
“被告沈南喬,於三年前私自轉走工作室啟動資金二十三萬,導致項目停擺。現原告要求歸還本金及利息、違約金。”
法官的聲音冰冷機械。
我低著頭,不敢看陸宴臣的眼睛。
“我認。”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錢我會還,能不能......寬限我兩個月?”
兩個月,足夠我做完最後一次化療,或者,直接死在那個冬天。
“寬限?”
一直沉默的陸宴臣突然開了口。
他把玩著手中的鋼筆,語氣譏誚涼薄:“沈小姐現在的演技越發精湛了。當年卷錢跑路的時候那麼果斷,現在裝什麼可憐?”
旁聽席上,林婉挽著陸宴臣的手臂,笑得溫婉動人:“宴臣,別生氣。沈小姐可能真的有困難,畢竟二十多萬對她來說,現在可是巨款。”
她轉頭看向我,眼裏是藏不住的得意與鄙夷:“沈小姐,其實這錢也不多。宴臣剛給我訂的那枚胸針,正好也是這個價。要不你求求宴臣,說不定他一高興,就當施舍乞丐了。”
我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嵌入肉裏的疼痛讓我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沒有尊嚴。
尤其是在陸宴臣麵前。
“不用。”我抬起頭,直視著陸宴臣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錢,我現在就還。”
我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那裏麵,有我賣掉媽媽遺物換來的錢,有我沒日沒夜畫圖賺的稿費,還有......
我原本打算交下一次化療的救命錢。
陸宴臣看著那張卡,眼神有一瞬間的凝滯。
但他很快恢複了冷漠,示意律師收下。
“兩清。”他冷冷吐出兩個字,起身離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我看著他和林婉相攜而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
陸宴臣,你永遠不會知道。
這二十三萬,當年並沒有被我卷走揮霍。
它們變成了你父親躺在ICU裏的醫藥費,變成了那些上門逼債的流氓手中的封口費。
而現在,它又變成了你討好新歡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