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從小告誡我對上百種食物過敏。
弟弟吃牛排大餐時,我隻能啃無麥餅幹。
他們說“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啊!你生病了心疼的是我們啊!”
直到二十二歲公司體檢,醫生看著報告單滿臉困惑:
“你什麼過敏源都沒有,非常健康。”
我精神恍惚的回到家,卻聽見父母在商量如何給我下藥。
這時我才明白,原來過敏都是假的。
……
清晨七點,我家餐廳裏彌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香氣。
弟弟林嘉豪麵前的盤子堆得高高的——
金黃煎蛋、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全脂牛奶。
而我的麵前,隻有一碗白得刺眼的粥,和一碟毫無調味的煮白菜。
“嘉悅,快吃吧,吃完第一天上班別遲到。”
媽媽溫柔地對我說,同時將一小塊黃油抹在弟弟的麵包上。
我拿起勺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餐桌中央的那盤炒雞蛋。
黃澄澄的,撒著細碎的蔥花,正是我最向往的樣子。
“媽,我能嘗一小口雞蛋嗎?就一小口。”我小聲請求。
父親林國棟的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胡鬧!你忘了上次偷吃雞蛋全身起疹子的事了?在醫院住了三天,差點休克!”
媽媽連忙打圓場:“悅悅,爸媽都是為你好。”
“你對雞蛋、牛奶、小麥、牛肉、海鮮...上百種東西都過敏,我們得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對不起。”我低下頭,攪動著碗裏寡淡的白粥。
林嘉豪大口嚼著牛排,汁水順著嘴角流下:
“姐,你就聽爸媽的吧,他們可是為你好,你吃不了的我替你吃。”
我隻得低頭喝我的白粥。
“嘉豪正在長身體,多吃點是應該的。”
爸爸說著,又給弟弟夾了一塊最大的牛排,“你姐姐身體特殊,我們得特別照顧。”
媽媽撫摸著我的頭發:
“是啊,你每次過敏,媽媽的心都揪著疼。我們寧願自己辛苦點,也不能讓你受罪。”
這樣的對話,二十二年來我已經聽了無數遍。
從有記憶開始,我的飲食就被嚴格限製。
幼兒園時,其他孩子分享零食,我隻能遠遠看著;
小學郊遊,我的背包裏永遠是特製的無過敏原餐點;
中學畢業聚會,同學們在餐廳狂歡,我在家喝白粥。
“我吃好了,去上班了。”我站起身,將碗筷拿到廚房。
媽媽跟了進來,遞給我一個保溫盒:
“這是你的午餐,記住千萬別吃外麵的東西,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媽。”我接過飯盒,心裏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爸爸走到門口,罕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工作,你是咱們家第一個進大公司的,給弟弟做個榜樣。”
林嘉豪在餐桌那邊含糊不清地說:
“姐,等你發了工資,給我買那雙限量版球鞋唄!”
“你這孩子,姐姐剛工作,別給她壓力。”媽媽嗔怪道,但眼神裏滿是寵溺。
出門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餐廳。
晨光中,弟弟麵前的豐盛早餐與我那碗已經涼了的白粥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搖搖頭,甩開心裏那點不該有的嫉妒——
父母說得對,他們這麼精心照顧我,是因為愛我、擔心我。
“我出門了!”我喊了一聲。
“路上小心!千萬別亂吃東西啊!”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我踏出家門,走向公交站,手裏緊緊攥著那個保溫盒。
今天是我開始上班的第一天,也是我獨立生活的開始。
我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工作,
報答父母這二十二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