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身為哲學係教授的丈夫,最愛在我麵前引經據典,大談特談何為“絕對的忠誠”。
可當我出差歸來,在廚房垃圾桶裏發現一盤吃剩的蒜蓉焗龍蝦時,這“絕對的忠誠”就像個笑話。
聞崇禮對甲殼類嚴重過敏,是碰一下就能進急救室的程度。
而我,對海鮮毫無興趣。
這盤菜,顯然是做給第三個人吃的。
而且,是在我們的家裏。
……
我麵不改色地拍下照片,將垃圾袋係好。
他從書房走出來,身上還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羊絨衫,儒雅溫和。
“回來了?這次的案子順利嗎?”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擁抱我。
我微笑著側身避開,指了指垃圾桶:“家裏來客人了?你明知自己過敏,怎麼還留著這種東西?”
聞崇禮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一個學生帶的,說是她家的特產,非要讓我嘗嘗。我怎麼好意思當麵拒絕,隻能回頭再扔掉。”
真是天衣無縫的借口。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空氣裏,還殘留著一股陌生的、甜膩的香水味。
枕頭下,有一根不屬於我的,燙染過的栗色長卷發。
這是把女人帶回家了?
我俯下身子,側身看向床頭。
果然,床下靜靜躺著一枚粉紅色蝴蝶結發卡。
很好,她在挑釁我,真有意思。
我冷靜地將發絲和發卡收進證物袋,給我律所的實習生小李發了條信息:
【聞崇禮這屆的研究生,找一個愛噴甜香水、栗色長卷發的女孩。】
【查清楚她最近的動向,費用找我報銷。】
小李的效率一向很高,半小時後,資料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林晚晚,哲學係研二學生,聞崇禮的得意門生。
社交平台上的照片,大多是抱著書本的歲月靜好,偶爾有幾張生活照,背景裏不經意露出的奢侈品logo,彰顯著她遠超學生身份的消費水平。
最新一條動態,是一張美食照片。
擺盤精致的蒜蓉焗龍蝦,配文是:“為最尊敬的人洗手作羹湯,也是一種幸福。”
照片一角,露出了我們家餐桌的桌布紋理。
我放大照片,一幀一幀地看。
很好,連偷人都偷得這麼迫不及待,上趕著宣示主權。
我關掉手機,心中已然有了計劃。
聞崇禮起床時,我已經收斂好了臉上的表情。
他看著我眼下淤青,滿臉心疼:
“昨晚沒睡好嗎?”
我多想直接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最終隻是微微一笑:
“嗯,時差很難倒。”
聞崇禮轉身摟住我,輕輕的吻了我一口:
“昨晚不該折騰你,再睡會,飯好了叫你。”
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寵溺。
吃完飯,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律所,而是開車去了聞崇禮的大學。
我在他們學院的咖啡廳裏,等到了那抹栗色的身影。
林晚晚正和幾個同學有說有笑,看到我時,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妝發、衣著,隻需一眼,林晚晚就看出我不是學生。
“您好,請問您是?”她主動走過來,笑得天真無邪。
我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是聞崇禮的妻子,舒言。”我開門見山,“你應該知道我吧?”
“啊,原來是師母。”林晚晚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師母您好,您找我有什麼事嗎?聞老師他今天沒課。”
那份恰到好處的無辜,演得真好。
“我不是來找他的,我來找你。”我將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那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一本絕版簽名書的扉頁。
“這本書,是我父親的遺物,我前陣子怎麼也找不到了。但我記得,聞崇禮說有個學生很喜歡,借給她看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那本書的硬殼封麵,正從包裏露出一個角。
“師母,您可能誤會了……”林晚晚的臉瞬間白了,“這本書是聞老師說我論文寫得好,獎勵給我的。”
“獎勵?”我輕笑出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林小姐,你應該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我是大成律所的合夥人,專攻知識產權和遺產糾紛。這本簽名書的價值,以及它作為遺物的特殊性,足夠我以‘侵占罪’的名義,給你發一封律師函。”
“到時候,我們法庭上見,看看法官會相信,一位知名教授會把妻子的亡父遺物,‘獎勵’給一個隻認識不到兩年的學生嗎?”
林晚晚的嘴唇開始哆嗦,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發抖。
周圍同學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探究和懷疑。
最終,她屈辱地從包裏拿出那本書,推還給我。
我拿著書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屬於你的東西,永遠不要碰。這是我給你的第一個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