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大理待了一個月,皮膚曬成了小麥色,心情也平複了不少。
這期間,那個陌生號碼又打了幾次,我都沒接。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條短信,是李強發來的。
“悅悅,你在哪?”
“媽身體不舒服。”
“想見見你。”
我冷笑。
拿媽當擋箭牌?這一招用了三十年,還沒膩?
我回了兩個字。
“沒空。”
然後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但我知道,他們急了。
因為第一次月考結束了。
重點高中的月考,能照出所有人的真實水平。
我打開學校內網,輸入我的工號。
查完成績,我笑出了聲。
李鵬。
語文72,數學25,英語38,物理15,化學18。
總分年級倒數第一。
這分數,別說重點班,去職高都費勁。
我能想象王芳看到成績單的表情。
畢竟她可是吹噓兒子是狀元郎。
現在狀元郎考了個個位數。
我想起那個紅塑料袋裏的獎狀。
不知道現在能不能抵分數?
能不能抵那個倒數第一的排名?
我在民宿的院子裏烤太陽,旁邊的小貓蹭我的腿。
手機突然響了,是物業打來的。
“李女士,有兩個人要把你家門撬開。”
“說是你哥和你嫂子。”
“正在這鬧呢。”
“報了警。”
“警察讓你接電話。”
我接過電話,警察的聲音很嚴肅。
“你是戶主嗎?”
“這裏有兩個人說是你親戚。”
“要進去找東西。”
“你確認一下身份。”
我說:
“我不認識他們。”
“私闖民宅。”
“該抓抓。”
“該拘拘。”
電話那頭傳來王芳的尖叫。
“李悅你個沒良心的!”
“我是你嫂子!”
“鵬鵬要跳樓了!”
“你還不回來!”
“你要逼死我們嗎!”
我把電話拿遠一點,對警察說:
“警官,聽到了嗎?”
“騷擾恐嚇。”
“我這有錄音。”
“麻煩你們處理一下。”
掛了電話,我給物業發了個紅包,讓他們把門看好。
鵬鵬跳樓?那孩子惜命得很,手指破個皮都要哭半天。
跳樓?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這不過是王芳的苦肉計,想逼我回去救場。
可惜,我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李悅了。
我在大理又待了一周,直到那邊的房租到期,我才慢悠悠地買了回程的票。
不是心軟,是該回去收網了。
回到家,門口一片狼藉。
紅油漆潑在門上,寫著「無良教師」四個字,還有臭雞蛋的殼。
我沒生氣,反而拿出手機,全方位拍了照,錄了像。
這都是證據。
我找了家政公司來清理,換了把指紋鎖,裝了可視門鈴。
然後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上門。
果然,不到兩個小時,門鈴響了。
屏幕上顯示出王芳那張憔悴的臉,還有李強。
以及低著頭、縮著脖子的李鵬。
李鵬瘦了一圈,穿著校服。
王芳拍門。
“李悅,我知道你在家。”
“開門。”
“我們談談。”
聲音沒了之前的囂張,帶著一絲沙啞。
我打開手機裏的監控APP,對著麥克風說:
“談什麼?”
“談那二十萬?”
“還是談舉報信?”
王芳咬著嘴唇。
“談鵬鵬。”
“他被學校勸退了。”
“隻有你能救他。”
“李悅,算嫂子求你。”
“以前的事是我們不對。”
“你開開門。”
我看著屏幕,嘴角上揚。
“勸退?”
“那不是挺好嗎?”
“拿著獎狀回家供著。”
“多光榮。”
王芳撲通一聲跪下了,對著攝像頭磕頭。
“李悅,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你救救孩子!”
“他才十六歲!”
“不能沒有書讀啊!”
李強也跟著跪下。
“悅悅,哥給你磕頭了。”
“你就看在爸媽的份上。”
“幫幫鵬鵬吧!”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我打開門,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想讓我教?”
“行啊。”
“不過這次。”
“規矩得改改。”
王芳見我開門,眼睛一亮。
她想站起來拉我的手,被我避開。
“別碰我。”
“嫌臟。”
王芳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去,抹了一把眼淚。
“悅悅,隻要你肯教。”
“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那二十萬我們給。”
“砸鍋賣鐵也給。”
我靠在門框上,抱著雙臂。
“二十萬?”
“那是以前的價。”
“現在漲了。”
“五十萬。”
“先付錢。”
“後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