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硯的手終究沒有落下來。
不是心疼,是嫌臟。
“不可理喻。”
他收回手,冷哼一聲。
“既然你不想待在這個家,那就滾出去冷靜冷靜。”
“正好婉月這幾天住這兒,免得你礙眼。”
林婉月住這兒?
多麼荒唐的理由。
前妻住在現任家裏,還要把正室趕出去。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好。”
我答應得幹脆利落。
轉身就往樓上走去收拾行李。
身後傳來林婉月假惺惺的聲音。
“阿硯,這樣不好吧?沈瑜姐會傷心的......”
“她那種人,臉皮比城牆還厚,怎麼會傷心?”
陸硯的聲音充滿了嘲諷。
“就是就是,讓她滾!看著就煩!”
這是我兒子的聲音。
我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了速度。
回到房間,我拿出一個行李箱。
隻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證件。
那些陸硯送的珠寶首飾,我一樣沒拿。
反正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真正的好東西,他都留給了林婉月。
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宿主,您的兒子陸念正在樓下和林婉月計劃把你的花房改成鋼琴室。】
【是否需要幹預?】
我的花房。
那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寄托。
種滿了各種名貴的蘭花。
每一株都是我精心培育的。
“不需要。”
我合上箱子。
“都要死了,還在乎幾盆花幹什麼?”
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工人們在搬我的花。
一盆盆名貴的素冠荷鼎被隨意丟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
林婉月指揮著工人。
“哎呀,輕點,別弄臟了地毯。”
“這些破花都扔了吧,阿硯說要給我買施坦威的鋼琴。”
陸硯站在一旁,寵溺地看著她。
“隻要你喜歡,整個花園鏟平了都行。”
陸念在花叢中跑來跑去,故意踩踏那些蘭花。
“踩死你們!踩死你們!壞女人的花!”
他笑得天真爛漫,卻讓我遍體生寒。
這就是我十月懷胎,拚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兒子。
我曾經為了給他退燒,在雪地裏跪求名醫。
為了給他做輔食,把手切得滿是傷口。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一片真心,還不如林婉月的一句“喜歡”。
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
沒有人挽留。
甚至沒有人看我一眼。
隻有王媽偷偷塞給我一把雨傘。
“太太,外麵要下雨了。”
我接過傘,笑了笑。
“謝謝王媽,以後不用叫我太太了。”
“叫我沈小姐。”
走出別墅大門的那一刻。
天空果然飄起了小雨。
我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淋濕全身。
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別墅。
陸硯,陸念,李蘭芳,林婉月。
你們笑吧。
盡情地笑吧。
這是你們最後的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