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陸硯的第五年,我是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婆婆嫌棄我出身市井,隻會洗手作羹湯,比不上他的白月光才華橫溢、優雅知性。
陸硯怪我當年攜恩圖報,逼走了白月光,害她在國外飄零受苦。
為此,白月光回國後,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補償,像護眼珠子一樣護著她,生怕我給她氣受。
甚至我一手帶大、視若性命的親兒子,也說那個會彈鋼琴的漂亮阿姨,才是他夢想中的媽媽。
而我這種逼他吃青菜、管他寫作業的黃臉婆,是世界上最討人厭的壞女人。
他甚至指著我的鼻子說,如果沒有我,爸爸和漂亮阿姨早就在一起了,我是這個家多餘的人。
我覺得兒子說得對。
這強扭的瓜不僅不甜,還苦得要命。
所以當係統找上門,問我願不願意死遁脫離這個世界,去攻略新任務時。
我欣然同意。
“媽媽,你能不能別出來了?”
六歲的陸念站在客廳中央,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
他身後是一身白色高定禮服、正在彈鋼琴的林婉月。
而我,係著油膩的圍裙,手裏端著剛出鍋的糖醋小排。
那是陸念最愛吃的菜。
為了這道菜,我被熱油燙了三個水泡。
“念念,這是你早上吵著要吃的......”
“我現在不想吃了!”
陸念一把打翻我手中的盤子。
瓷片碎裂,醬汁濺了我一身,也濺到了林婉月雪白的裙擺上。
“呀!”
林婉月驚呼一聲,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楚楚可憐地縮進剛進門的陸硯懷裏。
“對不起阿硯,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教念念彈琴的......”
她眼眶微紅,聲音顫抖。
陸硯看都沒看我一眼,心疼地握住林婉月的手。
“不關你的事。”
轉頭看向我時,他的眼神瞬間結冰。
“沈瑜,你是不是有病?”
“婉月好心來教孩子,你故意潑她臟水?”
我看著地上的排骨,那是我的心血。
“是陸念打翻的。”我平靜地陳述。
“夠了!”
陸硯不耐煩地打斷我。
“念念才六歲,他懂什麼?肯定是你平時教唆他恨婉月!”
他抱起林婉月,像是抱著稀世珍寶。
“去換衣服,別跟這種潑婦一般見識。”
陸念也跑過去,牽住林婉月的手,回頭衝我做鬼臉。
“壞女人!弄臟了漂亮阿姨的裙子,你賠不起!”
“如果沒有你,爸爸和漂亮阿姨早就在一起了!”
“你是這個家多餘的人!”
童言無忌,卻最是傷人。
若是以前,我會哭,會解釋,會求他們相信我。
但現在。
腦海裏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宿主,失望值已達臨界點。】
【脫離世界倒計時:七天。】
【請確認是否開啟死遁程序?】
我看著眼前這“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
扯了扯嘴角。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