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作鎮定,鬆開顧渺渺的手,退後半步。
“裴少爺真會開玩笑。”
“既然渺渺不舒服,那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
說完,我轉身就想往外走。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清晰可聞。
男人靠在門板上,手裏把玩著那把手術刀,刀尖在指尖飛快旋轉。
“來都來了,吃頓飯再走吧。”
“阿宴特意吩咐廚房準備了全血宴,姐姐不賞臉?”
全血宴?
這三個字聽得我頭皮發麻。
“不用了,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
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鬱的暴戾。
“在這個家裏,沒人能拒絕我的邀請。”
他猛地把手術刀插進旁邊的木質展示櫃裏,刀身沒入一半,發出嗡鳴。
“包括那個啞巴。”
我僵在原地。
直覺告訴我,如果我現在硬闖,那把刀下一秒就會插進我的脖子裏。
“好,我吃。”
我深吸一口氣,妥協道。
男人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又恢複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這就對了,乖孩子才有糖吃。”
他拔出刀,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極其自然地牽起顧渺渺的手。
“走吧,親愛的,帶姐姐去吃飯。”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僵硬得像木偶一樣的顧渺渺,竟然真的動了。
她機械地邁開腿,動作僵硬地跟著男人往外走。
臉上依舊掛著那個完美的、滲人的微笑。
路過我身邊時,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脖頸後麵,貼著一塊肉色的膠布。
膠布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我強忍著恐懼跟了上去。
餐廳在一樓。
長條形的餐桌上,鋪著鮮紅的桌布,像是一灘流動的血。
桌上擺滿了盤子,每一個都蓋著銀色的蓋子。
管家站在角落裏,頭垂得更低了,整個人幾乎縮進陰影裏。
“坐。”
男人紳士地為我拉開椅子。
顧渺渺坐在他對麵,動作機械地拿起刀叉。
“開飯吧。”
男人打了個響指。
管家顫顫巍巍地走過來,揭開了第一個蓋子。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盤子裏,是一塊鮮紅的生肉,還在往下滴著血水。
“這是剛宰殺的小牛心,最嫩的部分。”
男人切了一小塊,優雅地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染紅了他的薄唇。
“姐姐怎麼不吃?”
他看著我麵前空蕩蕩的盤子,眼神微冷。
“我不吃生食。”
我胃裏翻江倒海,死死掐著掌心才沒吐出來。
“真可惜。”
男人搖搖頭,“渺渺以前也不吃,現在可愛吃了。”
說著,他切了一大塊肉,遞到顧渺渺嘴邊。
“張嘴。”
顧渺渺乖順地張開嘴,一口吞下了那塊帶血的肉。
她咀嚼得很用力,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在嚼骨頭。
紅色的汁液順著她的下巴流下來,滴在潔白的婚紗上,觸目驚心。
“好吃嗎?”
男人溫柔地問。
顧渺渺機械地點頭:“好吃......阿宴......最好了。”
她的聲音沙啞幹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完全不像是那個在視頻裏撒嬌的甜美嗓音。
我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哪裏是吃飯,這分明是在飼養怪物。
“對了,姐姐。”
男人突然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
“聽說你是RH陰性血?”
我心裏警鈴大作。
“普痛血型而已,裴少爺記錯了。”
“是嗎?”
男人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我的脖頸大動脈上,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沒關係,驗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