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亂成了一鍋粥。
趙強一家鐵青著臉,直接離場,臨走前還啐了堂姐一口。
堂姐癱坐在地上,妝哭花了,像個小醜。
伯母想去拉住趙強,卻被趙強的母親狠狠推了一把,摔了個狗吃屎。
大伯還在語無倫次地辯解,但警察已經進來了。
是我提前報的警。
帶隊的警察看著大伯,冷冷地說:
“王大強,有人舉報你涉嫌工程欺詐、職務侵占,還有一樁故意殺人案。”
“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鎖住了大伯的手腕。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包工頭,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惡狠狠地盯著我。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大伯,監獄裏的飯,肯定比我這三年吃的剩飯要好。”
“你慢慢享用。”
大伯被帶走了。
伯母和堂姐哭天搶地,卻沒人同情她們。
那些曾經巴結他們的親戚朋友,此刻都躲得遠遠的。
甚至有人開始落井下石,向警察提供大伯平日裏的惡行線索。
這就是人性。
牆倒眾人推。
我和媽走出酒店,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媽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五年的晦氣都吐出來。
“兒啊,咱們回家。”
“回咱們自己的家。”
大伯被抓後,他的資產被凍結。
那套房子,因為涉及到贓款和產權糾紛,被法院查封了。
伯母和堂姐被趕了出來,流落街頭。
聽說堂姐因為還不上高利貸,被花姐的人逼得躲到了鄉下。
而伯母,因為受不了打擊,瘋了。
整天在街上撿垃圾,嘴裏念叨著“我是闊太太,我有錢”。
我和媽拿回了屬於我們的錢。
雖然不多,但也足夠我們在縣城買套小兩居。
但我並沒有感到多少快樂。
因為爸回不來了。
哪怕大伯被判了死緩,哪怕那一家人得到了報應。
心裏的那個洞,永遠也填不滿了。
這天,我去監獄探視大伯。
隔著厚厚的玻璃,他仿佛老了十歲。
頭發全白了,眼神呆滯。
看到我,他激動的撲到玻璃上。
“小宇!小宇救救大伯!”
“隻要你寫諒解書,大伯把錢都給你!”
“大伯藏了金條!就在老家豬圈底下!”
我看著他醜陋的嘴臉,隻覺得惡心。
“大伯,我不缺錢。”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湊近話筒,輕聲說:
“其實,那枚扣子,不是爸手裏的。”
“是我在廢品站隨便找的。”
“李叔也沒看見你推人。”
“那隻是我詐你的。”
大伯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你......你說什麼?”
“我說,是你心裏的鬼,把你送進來的。”
我笑了笑,掛斷了電話。
看著大伯在裏麵發瘋一樣地嘶吼,撞擊著玻璃。
被獄警按在地上拖走。
我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兵不厭詐。
對付惡人,就要比他更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