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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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北狄再次提出和親。

這次的要求更具體：要沈鎮北的女兒，嫡女。

朝堂上一片嘩然。

沈鎮北當即跪地：“陛下，臣寧戰死沙場，也不舍女嫁蠻夷！”

五皇子站出來：“沈將軍忠心可鑒，但如今國庫空虛，邊關將士疲乏，若能以和親換取三年休戰，於我朝大有裨益。”

三皇子冷笑：“五弟這是要賣女求榮？”

雙方在殿上爭執不休。

消息傳回將軍府時，沈玉容正在試穿新做的嫁衣。

大紅色的錦緞，金線繡著鳳凰。她站在鏡前轉了一圈，笑著問我：“阿意，好看嗎？”

我說：“好看。”

她滿意地撫過衣袖：“這是按太子妃規格製的。五皇子答應父親，隻要沈家助他登基，我便是未來的皇後。”

我沏茶的手頓了頓：“陛下尚在，姐姐慎言。”

沈玉容不以為然：“陛下活不過這個冬天了。阿意，我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話音未落，管家匆匆跑進來：“將軍回府了，臉色很不好，請大小姐立刻去書房！”

沈玉容臉色微變，匆匆離開。

我放下茶壺，走到窗邊。

院中的桂花開了，香氣濃鬱得有些發膩。

半個時辰後，沈玉容回來了。

她臉色蒼白，眼中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決絕。

“阿意，”她握住我的手，指尖冰涼，“北狄點名要沈家嫡女和親。”

我靜靜看著她。

“父親不能拒絕。”她聲音發顫，“五皇子說，這是陛下的意思。若沈家不從，便是抗旨不遵，之前所有的功勞......都會化為烏有。”

“所以？”

她抬頭看我，眼中蓄滿淚水，卻遲遲沒有落下。

“阿意，”她說，“你再幫我一次。”

我笑了：“姐姐是要我替你和親？”

“不是替！”她急忙說，“隻是暫代。三年，最多三年。等五皇子登基，父親掌控朝局，我立刻接你回來！”

“到時候，你就是沈家最大的功臣。父親會上奏陛下，封你為縣主，不，郡主！我會為你挑選最好的夫婿，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姐姐。”我打斷她，“北狄要的是沈家嫡女。我一個養女，如何能代？”

沈玉容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這個簡單。我立刻去求父親，將你記入母親名下，從此你就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嫡女！”

她跪了下來。

錦繡華服鋪在地上，像一灘觸目驚心的血。

“阿意，我求你了。”她抓住我的裙擺，“沈家不能倒，父親不能失勢。若我真的嫁去北狄，五皇子的大業就完了......我們所有的謀劃，都會付諸東流！”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玉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十二歲那年，我也曾這樣跪在父親麵前，求他不要送走玉容的生母。

那個因嫉妒害死我母親的女子。

那時父親說：“知意，你要記住，你是養女。沈家收留你，已是仁至義盡。”

如今，同樣是跪。

跪的人換了，所求卻依然是我的犧牲。

“姐姐先起來。”我說。

她不肯：“你若不答應，我便不起！”

我歎了口氣：“我答應。”

沈玉容愣住了，隨即狂喜：“真的？阿意，你真的......”

“但我有三個條件。”我平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