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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把豬肉攤盤了出去。
那個我經營了快二十年,起早貪黑,用汗水和血水澆灌的攤子,
我以一個極低的價格,近乎白送地給了一個同鄉。
李建斌知道後,得意洋洋,他以為他徹底馴服了我。
“這就對了,在家收拾收拾屋子,以後再去廠裏上個班,多好。”
我沒說話。
第二天是周一,我睡到了自然醒。
等我起來洗漱完,李建斌已經上班去了。
李詩詩頂著一頭亂發從房間衝出來。
“媽!我的早飯呢?我今天約了同學去逛街!快點!”
“廚房有米,自己煮。”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什麼?你讓我自己煮?”她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你不是沒事幹了嗎?做個早飯怎麼了?”
“我累了二十年,想歇歇。”我說完,徑自走到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李詩詩氣得直跺腳,但看我無動於衷,隻能從冰箱裏拿了瓶牛奶,摔門而去。
中午,李建斌打來電話,語氣很衝。
“周曉慧,你中午沒給我送飯?”
以前,我每天中午都會做好飯菜,用保溫桶裝著,騎半個小時電動車給他送到工地上。
因為他說工地的飯菜油太大,不健康。
“我沒空。”我看著電視上的家庭倫理劇,隨口答道。
“你沒空?你一個閑人在家有什麼可忙的?趕緊給我送過來!我下午還要開會!”
“李建斌,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的保姆。”我按下了遙控器的靜音鍵,
“從今天起,你的吃喝拉撒,自己解決。”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晚上,父女倆一前一後回到家。
家裏冷鍋冷灶,一片狼藉。
“周曉慧!你一天在家連個地都不拖?”
“飯也不做?你想幹什麼?”
李建斌的怒火,在看到亂糟糟的客廳時徹底爆發。
“家政公司今天下午會來打掃。”
我從錢包裏抽出一張收據,拍在茶幾上,
“深度保潔,八百。”
“八百?你瘋了?”李建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打掃個衛生要八百?你怎麼不去搶?”
“市場價。”我抱著手臂,冷眼看他,
“專業的,一分錢一分貨。就像你說的,要講究。”
“爸!我餓了!”李詩詩在一旁哭喪著臉,
“我們出去吃吧,我想吃火鍋。”
李建斌黑著臉,最終還是帶著女兒摔門出去了。
從那天起,我不再碰任何家務。
衣服,我隻洗我自己的。
吃飯,我要麼在外麵吃,要麼點最精致的外賣,當著他們的麵吃。
吃完把餐盒一扔,看都不看他們。
家裏的開銷,水電煤氣、物業費,賬單來了,我直接放在李建斌麵前。
一開始,他還很有骨氣,硬撐著。
帶著女兒天天下館子,花錢如流水。
但他一個月工資不過八千,手下那幾個人還要靠他打點,根本經不起這麼折騰。
不到半個月,他就撐不住了。
他開始學著自己做飯,結果不是鹽放多了就是忘了開抽油煙機,把廚房搞得烏煙瘴氣。
李詩詩吃了一口他炒的青菜,當場就吐了,哭著喊著要吃我做的紅燒肉。
我像是沒聽見。
矛盾,在李詩詩開學前夕,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