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重要的日子終於來了。
前些日子我看監控的時候得知,今天上午十點,張老板要去機場接一位來自廣州的大客戶。
這位客戶手裏握著一筆能讓他徹底翻身的大訂單,而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份放在車後備箱裏的合同樣品上。
九點半,我坐在酒店的書桌前,收拾著行李,同時打開了監控。
畫麵裏,張老板穿著一身緊繃的西裝,頭發抹得油亮,正站在車庫門前,意氣風發地整理領帶。
他的老婆跟在身後,喋喋不休地交代著合同細節和接待客戶的注意事項。
九點四十分,他掏出手機,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似乎是在給客戶發確認行程的消息。
九點五十分,他轉身從老婆手裏接過一個厚厚的文件袋,鄭重地塞進公文包裏。
九點五十五分,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習慣性地伸手去拉車庫門—— 自從新門裝上後,他依舊憑借老辦法自由進出,從未遇到過阻礙。
這一次,門紋絲不動。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加了幾分力氣去拉。
門依然緊閉,如同冰冷的鋼鐵堡壘。
“怎麼回事?”
他老婆湊過來,聲音尖利。
“這門怎麼打不開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邪了門了!”
張老板開始煩躁,用手掌拍打著門板。
“這新裝的門就壞了?什麼質量!”
他圍著門轉了幾圈,試圖找到機械鎖孔或者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但這扇智能門為了安全,設計得極其簡潔,除了一個需要特定工具才能打開的檢修口,沒有任何外露的機械結構。
“遙控器!找戶主要遙控器!”
他老婆猛地反應過來。
“對!遙控器!”
張老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掏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書房裏,我的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手機號碼,不慌不忙地將最後一件襯衫疊進行李箱,直到鈴聲在空曠的房間裏自動掛斷。
一次,兩次,三次......
他堅持不懈地打著,節奏越來越快,顯露出電話那頭的焦灼。
監控畫麵裏,他的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原本油亮的頭發也耷拉了幾縷下來。
“他不接電話!他怎麼不接電話!”
他對著老婆吼叫,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慌。
“我哪知道他會不接電話!你不是說他很好拿捏嗎?”
他老婆也急了,聲音拔高。
“現在怎麼辦?客戶十二點落地!從市區到機場就要一個多小時,耽誤了接機,這單子就徹底黃了!”
“我知道!我知道時間!”
張老板暴躁地一腳踹在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嶄新的門板上留下了一個灰撲撲的鞋印。“這破門!這該死的姓程的!”
十點整,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拿起房卡。
手機屏幕上,未接來電已經顯示有十幾個。
好戲,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