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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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手邊是一杯明前龍井。

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我家車庫的實時監控畫麵。

為了看得清楚，我出發前就秘密安裝了幾個高清攝像頭，覆蓋每一個角度。

畫麵裏，張老板的那輛車依然穩穩地停在我的車庫裏。

不僅如此，車庫的角落裏不知何時堆上了幾箱他的貨物，看包裝，是他店裏積壓的燈具。

這時，他的老婆抱著一個更大的紙箱子蹣跚地走過來。

她把箱子塞在我的一個閑置書架頂上，還順手用袖子擦了擦書架上的灰，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儲物間。

她對著手機那頭說，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出來，

“老張說這家人好說話，根本不管事兒，車庫隨便用。反正他們這破門也關不上，咱們不用白不用。”

我抿了一口茶，清香回甘。

真好，獵物正在一步步走向陷阱，而我還遠在幾百公裏之外。

接下來的幾周，我像觀看一場真人秀一樣，看著我的車庫徹底變成了張老板的分店倉庫和私人垃圾堆。

先是幾箱燈具，然後是幾卷電線，幾桶用剩的油漆。

後來，連他兒子淘汰下來的舊電腦，舊書桌都塞了進來。

車庫的地麵上，我那些被壓壞的裝修材料已經被踢到最陰暗的角落，蒙上一層厚厚的灰。

我看著監控裏張老板正指揮工人將一台看起來半報廢的舊冰櫃，吭哧吭哧地塞進我本已擁擠不堪的車庫。

貪婪是填不滿的無底洞。

而我隻負責遠程挖坑，甚至不需要親自到場填土

在杭州的行程即將結束，時機也差不多成熟了。

我直接在酒店房間裏，通過網絡聯係了之前物色好的智能家居安裝公司。

“對，就是之前谘詢過的那個訂單，現在可以施工了。”

我對著電腦語音。

“所有要求我已經在郵件裏寫清楚，安裝過程中如遇任何鄰居詢問，隻需告知是戶主遠程預約的常規維修即可，不必多言。”

“好的，程女士。安裝完成後，所有的控製權限會直接轉移到您的手機APP上。”

施工那天，我全程通過監控旁觀。

專業團隊果然效率極高，舊門被迅速拆除，新的智能卷閘門安裝得嚴絲合縫。

銀灰色的門板質感高級，運行起來幾乎無聲。

動靜引來了張老板。

他圍著新門轉了好幾圈，眼神裏混雜著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他試著跟安裝師傅搭話：

“師傅，這家人回來了？怎麼突然修門了？”

安裝師傅頭也沒抬，按照我事先的交代回答，

“不清楚，我們隻按訂單幹活，戶主遠程預約的。”

“哦......”張老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伸手摸了摸光滑的門板，低聲嘟囔。

“修好了也行，看著更安全了，我的貨......咳，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道看似為他守護財物的新門，即將成為他噩夢的開端。

安裝團隊離開後，我看著手機APP上設備在線的提示，輕輕滑動屏幕。

卷閘門無聲地升起，又無聲地落下。

落鎖的聲音通過APP提示音傳來，清脆悅耳。

我留給了他一扇能正常開啟的門，一如我留給了他最後的機會。

但他絕不會珍惜。